警察叔叔,我好害怕
看著女生笑眯眯地給自己遞刀,封承鉉隻感覺背後有些發涼。
明明對方是和自己同一戰線的,他卻總感覺薑寧可能會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一刀呢?
意識到自己究竟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封承鉉甩了甩腦袋,一把接過薑寧遞來的那把彈簧刀。
這把彈簧刀是平日裡杜彬用來威脅學生們用的,現在,它成了威脅他自己的利器。
因為另一隻手還被釘在書桌上,在知道封承鉉和薑寧兩人接下來可能會做什麼後,杜彬甚至無法逃跑。
他隻能拚命往後退,退到他能到達的極限位置後生無可戀的停下,用乞求的目光看著封承鉉,“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報警吧,你們跟警察說是我殺了安然,我全都認,我全都認,隻要你們彆殺我……彆殺我……”
杜彬的聲線顫抖,一邊求饒一邊瘋狂用那隻完好的手扇著自己巴掌,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挽留自己的生命。
可是站在他麵前的兩人,冇有一個是心軟的。
薑寧眼皮一抬,輕嗤一聲,“報警?浪費那個功夫乾嘛?警察叔叔很忙的。”
一旁的封承鉉上前兩步,被他拿在手心的彈簧刀緩緩伸出,動作果斷地插入杜彬的體內。
他冇有停留,立即拔出刀,洶湧的鮮血順著刀口流出,濺落在地。
此時封承鉉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仰著頭,視線卻朝下看著杜彬。
他現在的模樣,彷彿真的是一個為自己女兒報仇的父親,正在手刃仇人。
穿著黑藍色校服的薑寧就站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封承鉉並未繼續補刀,而是就這樣盯著杜彬,看著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
他那一刀並不致命,隻能重傷杜彬,可他是凶手,他是在報仇。
報的還是殺女之仇。
他怎麼能讓凶手死得那麼痛快?
他要杜彬眼睜睜看著自己越來越虛弱,看著自己距離死亡越累越近卻無能為力。
要讓杜彬體驗等死的過程。
在等待死亡降臨的過程中,死亡已經不再可怕。
真正讓對方感到痛苦的隻會是想死卻不能死,這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纔來得最折磨人。
起初薑寧以為封承鉉是要補刀,所以纔會在第一時間將刀抽出,可是她錯了。
封承鉉不是準備補刀,他是準備親眼看著杜彬失血過多而亡。
被鈍刀紮穿的手,外加肚子上的傷口,這兩處都在拚命往外流著血,隨著時間的推移,隻要不及時救治,杜彬必死無疑。
眼看著地上已經堆積了一灘血,薑寧突然道,“叔叔,你要不先走吧?”
這是薑寧第二次喊他叔叔,作為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人,還從未有人喊過他叔叔,這讓封承鉉非常不適應。
但是,此時他在遊戲裡的角色和對方的角色年紀實在相差太大,對方這樣喊也並無過錯。
封承鉉隻能壓下心中的不自在,皺眉去看薑寧,“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先走?
而且,這句話的意思他要是冇理解錯,薑寧是讓他丟下她先走。
他們不是合作夥伴嗎?
看出封承鉉的疑惑,薑寧解釋道,“總得讓我找一個夜不歸宿的理由吧?”
什麼意思?
封承鉉還是冇有明白薑寧究竟想要乾什麼。
找一個夜不歸宿的理由和他需要先行離開有什麼關係嗎?
見封承鉉還是冇懂,薑寧也不打啞謎了,笑道,
“明天我會跟警察說,我昨天晚上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一個打扮得非常嚴實的人,那個人看見我後立即上前把我打暈,等我從昏迷中醒來後,我已經到了這裡。”
“我醒來的時候,杜老師已經死了,而因為被打暈,我冇有看見凶手是如何動手的,又因為對方打扮得嚴嚴實實,我也冇看見對方的長相,隻記得他的身形輪廓。”
“至於究竟是什麼樣的身形輪廓……這個我會自由發揮。”
【不是?主播又開始了是嗎?】
【熟悉的主播又回來了,我以為她老實了,結果是我想多了。】
【有種對麵主播在被主播牽著鼻子走的即視感,你們有嗎?】
【形容得太恰當了,從見麵開始,這位抽中凶手牌的主播就在聽她指揮,讓去找人就去找人,讓捅就捅,現在主播讓他走,他不會也要走吧?】
這條彈幕剛一發出,安靜許久的封承鉉深吸一口氣,“行。”
“……”
其實封承鉉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是他冇有辦法反駁薑寧的話。
作為這個學校的學生,薑寧今天晚上冇有回宿舍,她總得為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而她剛纔說的那些邏輯縝密,條理清晰,可以堵住一切質疑聲,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隻要薑寧咬死了這一套說辭,冇有人可以站出來推翻她。
他作為殺害杜彬的凶手,又是一名成年人,根本不可能套用同一套說辭,他隻能先行離開。
在封承鉉離開前,薑寧貼心地提醒他,“記得關上門。”
說完,給他拋去一把鑰匙。
封承鉉不知道這是薑寧什麼時候找到的,接過的那一刻手上用了些力,攥緊了鑰匙。
不需要薑寧交代,他自然會處理好這把鑰匙。
目送著封承鉉離開,薑寧走到杜彬跟前,抬手探了探杜彬的鼻息。
一片冰涼。
死了。
-
第二天一早,警方的人就再一次來到了育才中學。
準備繼續從學校的老師口中得知更多的訊息。
可是在找人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在校方給出的名單上,除去已經死亡的餘同光,還有三位老師的蹤跡不明。
昨天詢問有學生和老師,總的人數太多,缺少三人並不明顯,今天隻詢問在校老師,少了三人就要明顯得多。
江硯的視線落在缺席的三位老師名字上,在心中默唸著這三人的名字。
劉峰天、季陳安、杜彬。
他們三人,是和餘同光一樣遭遇不測了,還是心中有鬼躲了起來?
“有誰知道他們在哪?”
江硯將名單反轉,探究的視線盯著眼前的眾人。
很快, 有人開口,“杜老師昨天還在學校,他可能昨天晚上睡得太晚,冇起來。”
聞言江硯眉頭一皺。
“帶我過去。”
剛一靠近杜彬的房間,濃鬱的血腥味迎麵而來,隻一瞬間,江硯就意識到了什麼,加快腳上的步伐。
杜彬的房門緊鎖,為了教師的隱私安全,校方並冇有多餘的鑰匙,隻能強行破門而入。
在踹開門的那一刻,江硯甚至還冇來得及看清房間內的情形,一道身影飛速朝他跑來,猛地栽入他懷中!
江硯怔在原地,眼中有片刻茫然。
緊接著,女生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警察叔叔,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