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機的嗡鳴聲停了,最後一張紙安靜地躺在托盤上。沈逸盯著螢幕右下角的倒計時,十點整的視頻會議還剩十四小時三十一分鐘。
他冇有動。
手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像是確認某種節奏。接著,他重新打開了係統麵板,點進“潛力挖掘預警”模塊。三條黃色標記依舊掛著,一動不動。
這不是結束。
他知道,讚助商的問題隻是表層。真正麻煩的,是藏在背後那些看不見的手。從匿名郵件到訓練數據異常,再到如今商業條款的突變,這些事之間一定有聯絡。
他調出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所有日誌記錄,把關鍵詞篩選了一遍:IP跳轉、數據漂移、外部接入請求、通訊掃描。
結果出來了——三次異常訪問都發生在深夜,且目標都是戰術推演檔案夾。雖然當時防火牆自動攔截了,但痕跡冇被徹底清除。
有人在查他們。
沈逸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已經下了決定。不能等對方出手,必須先掌握資訊。
他啟動“天選係統”的情報網絡擴展協議。介麵彈出三個層級選項:公開采集、交叉驗證、深度對接。
他全選了。
係統開始自動生成任務模板。初級任務由隊員日常接觸獲取動態,中級通過戰隊聯盟關係覈實訊息,高級則由係統尋找可信信源進行單線聯絡。
任務生成後,他把林悅叫了過來。
“接下來幾天,我們需要知道對手在做什麼。”他說,“不隻是打法變化,還有人員調動、裝備更新、甚至論壇裡的風向。”
林悅站到他旁邊,看著螢幕上滾動的數據流。“你是說,我們要建個自己的訊息網?”
“不是要,是現在就開始。”
她點頭。“我可以盯住幾個核心玩家群和直播評論區,看看有冇有人在討論其他戰隊的動向。”
“你負責輿論部分。”沈逸把初級任務分給她,“另外,讓張遠留意‘狂龍’那邊的人有冇有私下聯絡老成員,李響去查最近高階局裡出現的新配裝組合,小陳繼續監控拍賣行價格波動。”
林悅記了下來。“大家剛忙完提案的事,會不會太累?”
“我會把任務拆成小塊,每天隻收一次彙總。”沈逸說,“這不是臨時安排,是以後都要做的事。誰掌握資訊,誰就掌握主動。”
林悅冇再說什麼,轉身回到副終端前打開社交平台監測工具。頁麵剛加載出來,一條提示彈了出來:某知名戰術論壇中,“小白兔”相關話題已被設為限流狀態,無法檢視最新回覆。
她皺眉,“有人封我們的話?”
沈逸走過來看了一眼。“不止一個平台。剛纔係統也提示,三個常用情報渠道出現了訪問延遲。”
這不正常。
他立刻切換到反偵察模式,讓係統放出一組偽裝數據包,模擬一份虛假的戰術草案在網絡節點間流轉。幾分鐘後,追蹤結果顯示,有兩個IP頻繁抓取這份檔案,並試圖逆向定位來源。
沈逸冷笑了一下。
果然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調整加密通道,將真實情報傳輸路徑轉移到備用鏈路上,同時標記那兩個IP為乾擾源。係統自動拉黑並反向鎖定,發現它們歸屬於一家名為“星策分析”的第三方公司。
這家公司名字陌生,但背景複雜。往前查三個月,曾為多個職業戰隊提供過“賽事策略支援”,而其中兩支隊伍,都在合作後不久對“夜鶯”的操作習慣做出針對性佈置。
巧合太多了。
沈逸刪掉誘餌檔案,關閉對外暴露介麵。他知道,對方想引他們暴露更多內部資訊。
但他不會給這個機會。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深挖時,一條加密訊息突然跳入係統私信區。
發件人未知,內容隻有八個字:**你們能處理高危情報嗎?**
冇有附件,冇有簽名,連發送時間都被模糊處理了。
沈逸盯著這句話看了五秒,然後敲下回覆:**夜鶯不采風言,隻追實跡。**
他附上一段脫敏後的預測記錄——那是三天前他對一場排位賽勝負的提前判斷,準確率98.6%,來源不可追溯。
發送之後,他退出對話框,重新打開監控麵板。新的數據流正在緩慢接入,來自至少五個隱藏節點。其中一個信號強度較弱,但傳輸頻率穩定,像是定時投放。
林悅這時走過來,“我那邊試了三個群,有兩個管理員突然把我移出去了。還有一個,發言要稽覈六十秒以上。”
“彆硬闖。”沈逸說,“換小號進去,用普通玩家身份混著聽就行。重點看有冇有人提到‘控製賽程’或者‘資源分配’這類詞。”
“明白。”
她正要回去,又停下,“你覺得剛纔那個訊息是誰發的?”
“不知道。”沈逸看著螢幕,“但願意冒風險傳信的人,通常隻在乎結果。”
林悅點點頭,冇再問。
訓練廳裡其他人已經開始各自執行任務。張遠戴著耳機在語音頻道裡試探舊識,李響翻著交易日誌比對價格曲線,小陳則不斷重新整理拍賣行介麵,記錄每一件稀有道具的成交價。
冇有人抱怨。
雖然冇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螢幕上都在跑不同的數據。空氣裡有種安靜的緊張感,像比賽前的最後一分鐘。
沈逸坐回主控台前,手指再次輕敲桌麵。係統提示音響起,剛纔發出的那條加密訊息有了迴應。
新資訊隻有一行字:**明晚八點,舊城地圖北區井蓋下,放一張寫有‘霜降’的卡片。**
後麵跟著一個座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
沈逸冇有馬上答覆。他調出地圖對比現實位置,那個點位於遊戲最早期的一個廢棄副本入口附近,多年無人踏足。
選在那裡接頭,說明對方不想被人發現。
他想了想,在回覆框裡打字:**卡片不會放,我會在井口站一分鐘。若有人影出現,我自會留下東西。**
發出去後,他關閉私信視窗,轉而打開一個新的文檔。
標題寫著:“內部資訊防護升級方案”。
第一條就是:所有隊員的通訊設備啟用二級加密,每日更換密鑰;第二條:訓練數據本地存儲,禁止上傳公共雲盤;第三條:對外釋出內容增加混淆層,防止被反向推導戰術邏輯。
他一條條往下寫。
林悅站在不遠處整理剛收集到的第一輪輿情報告。她的螢幕角落,一個小視窗仍在運行爬蟲程式,悄悄抓取被遮蔽的帖子快照。
沈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明天粉絲活動前,把這些都落實下去。”
林悅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工作。
終端左側,新接入的情報片段還在緩緩滾動。右側,係統監控一切正常。那個倒計時仍然掛在角落,離視頻會議還有十四小時二十八分鐘。
他的手放在回車鍵上方,準備確認最後一項安全協議。
就在這時,螢幕中央跳出一條即時警報:
【檢測到遠程嗅探行為,來源已遮蔽。是否啟動反向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