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第三次沉降的瞬間,沈逸拇指壓下脈衝器開關。
裝置嗡鳴一聲啟動,外殼震顫傳導至掌心。林悅同步報出數據:“扭曲峰值出現,持續時間零點四秒。”陳宇在通訊頻道裡低聲道:“東側通道無動靜,西側有金屬摩擦聲,距離五十米以上。”
脈衝波精準命中錯位線路介麵區域,護盾表麵泛起一圈漣漪,像水麵被石子擊中。但那道裂痕般的能量斷層並未擴展,反而在毫秒內收攏,介麵處反向激發出一道高頻信號,沿著導管迅速回傳。
“關掉所有設備。”沈逸立刻下令,手指劃過終端螢幕,切斷信號發射源。他調出係統記錄的能量反射曲線,發現受擊節點的阻尼係數在0.03秒內提升了近三倍——護盾不僅察覺了攻擊,還自動強化了防禦參數。
林悅摘下耳機,聲音壓得很低:“它記住了我們的頻率。”
“不是記住。”沈逸盯著回放畫麵,“是進化。每次受擊都會調整響應模式,下次再用同樣的方式,效果隻會更差。”
陳宇從前方掩體探身回來,右臂貼著牆壁緩緩移動:“警戒燈亮了,不止一層。剛纔那道反衝信號觸發了深層協議,守衛正在重新分配巡邏路線。”
沈逸點頭,打開策略模擬空間,將最新數據導入模型。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整破解路徑,而是設定了三個變量方向:攻擊時機偏移、能量波形調製、多頻段疊加乾擾。係統開始推演,進度條緩慢爬升。
“我們還有幾次機會?”林悅問。
“不知道。”沈逸關閉介麵,“但不能再按原計劃來了。它已經知道有人在找它的弱點。”
林悅低頭檢查掃描儀電量,順手把備用電池塞進戰術腰包。陳宇蹲在一旁,拆開槍械握把,取出內部微型信號遮蔽模塊,低聲說:“我這把槍能短時釋放電磁擾流,雖然功率不夠破盾,但或許可以拖慢它的反應速度。”
“留著。”沈逸說,“等真正需要的時候再用。”
三人退到更深的掩體後方,這裡原本是維護人員的待命區,幾張金屬椅翻倒在地,牆上掛著一塊殘破的操作流程圖。沈逸靠牆坐下,終端投影出護盾運行週期表,目光落在第三次衰減後的那個微小凹陷上。
“上次差了多少?”林悅湊近看。
“攻擊提前了0.1秒。”沈逸放大時間軸,“預測週期是187秒整,實際衰減發生在第186.9秒。雖然隻快了十分之一,但我們的時間視窗隻有0.3秒,這一差就錯過了最佳共振點。”
“環境乾擾?”她問。
“可能。”沈逸調出脈衝器日誌,“也可能是設備響應延遲。這種級彆的能量場會影響電子元件的觸發精度。”
林悅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碰了碰終端邊緣:“如果人工校準呢?你盯著倒計時,我在最後十秒口頭報數,用語音節奏幫你穩定出手時機。”
“不行。”陳宇搖頭,“聲音會暴露位置。”
“我可以壓到最低。”她說,“而且這不是普通指令,是特定節奏的音節組合,就像摩斯碼那樣,隻有他知道什麼意思。”
沈逸思索幾秒:“試一次。”
他們重新規劃站位。沈逸位於中央掩體缺口處,手持脈衝器,視線鎖定護盾介麵。林悅退後兩步,貼緊牆麵,手指搭在通訊器調節鈕上。陳宇前出二十米,在岔路口設立簡易絆線報警裝置,同時監控兩側通道動態。
倒計時重啟。
187、186、185……
沈逸呼吸放緩,手指懸停在按鈕上方。林悅閉眼聆聽係統播報的間隔頻率,等到最後十秒,她以極輕的語調開始報數:“七、六、五……”
每一個音節都短促而清晰,帶著微妙的頓挫感。這是他們早年訓練時用過的節奏編碼法,靠聲音波動傳遞精確時間資訊。
四、三、二……
護盾藍光再次沉降,第三次衰減如期到來。
一。
沈逸按下開關。
脈衝器轟然震動,能量束直射目標區域。這一次命中更加精準,介麵處劇烈扭曲,折射光線發生斷裂,護盾表麵出現短暫的蜂窩狀塌陷。
“有效!”林悅低呼。
可就在裂縫即將擴大的刹那,其餘六條主線路突然增強輸出,能量流呈螺旋狀彙入受損節點,僅用0.2秒便完成修複。緊接著,護盾整體亮度提升百分之十五,外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逆向震盪層——明顯進入了更高階的防禦狀態。
“它升級了。”沈逸收回手臂,脈衝器外殼發燙。
“不隻是升級。”林悅看著光譜分析結果,“它現在對外界乾擾的預判能力更強了,剛纔那次打擊剛出手,它的阻尼就開始上調。”
陳宇快步退回掩體:“腳步聲密集了,至少兩個小隊正往這邊靠。東側管道已經有重甲單位進入視野,持盾型守衛,配備定向聲波武器。”
“不能硬拚。”沈逸迅速收起終端,“我們得換個打法。”
“你還打算再試?”林悅擰緊掃描儀旋鈕。
“必須試。”他說,“但它不會再給我們三次機會。下一次出手,必須是一擊致命。”
“前提是你能找到它的新漏洞。”陳宇靠在牆邊,卸下揹包裡的備用彈匣,“而且得比它進化得更快。”
沈逸冇迴應。他取出脈衝器底部的數據介麵,插入終端進行深度校準。螢幕上跳出一行提示:【建議更換觸發機製,當前電容充能存在0.08秒滯後】
他切換至手動充能模式,改用分段蓄力方式平衡輸出穩定性。林悅則重新編寫掃描程式,增加對護盾邊緣材料應力變化的監測維度。陳宇檢查武器狀態,確認電磁擾流模塊仍處於可用區間。
五分鐘過去,護盾運行趨於平穩,藍光恢複規律明滅。
“它在適應。”沈逸看著波形圖,“剛纔兩次攻擊讓它改變了能量分配邏輯,現在負荷不再集中在那條錯位線路,而是由四條線路共同承擔。”
“那就打散它的協同。”陳宇說,“逼它回到單點承壓狀態。”
“怎麼做?”林悅問。
“乾擾其他線路。”沈逸抬頭,“用低強度脈衝製造假性損傷,誘導係統誤判,把資源調離主介麵。”
“風險很大。”林悅提醒,“萬一它識破陷阱,可能會直接切斷受損線路,引發連鎖熔斷。”
“那就賭它還冇學會分辨真假威脅。”沈逸合上終端,“準備第三次嘗試。”
林悅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耳機。陳宇站起身,將槍口對準最近的岔道入口。沈逸握緊脈衝器,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倒計時再次開始。
187、186、185……
林悅閉眼聽著節奏,準備在最後十秒啟動語音校準。陳宇盯著遠處轉角,右手扣住扳機。沈逸的目光死死鎖住護盾介麵,等待衰減降臨。
170、169、168……
突然,護盾藍光閃爍頻率加快,原本穩定的週期被打亂。波形圖劇烈跳動,數值出現異常波動。
“不對勁。”林悅睜開眼,“它自己變了節奏。”
沈逸立即暫停充能,手指離開按鈕。陳宇迅速伏低身體,槍口轉向核心區方向。
護盾的明滅越來越快,像是某種預警信號正在啟用。牆體內的導管傳來低沉震動,彷彿內部壓力正在攀升。
“它要乾什麼?”林悅低聲問。
沈逸盯著終端,瞳孔微縮。
“不是它。”他說,“是有人在遠程操控。”
話音未落,護盾表麵驟然收縮一圈,隨後向外擴張,形成一圈環形衝擊波,掃過整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