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磁箱的綠燈穩定閃爍,沈逸伸手將其從隔離層中取出。林悅剛擰緊最後一顆固定螺栓,指尖還沾著絕緣膠墊的碎屑。她抬頭看了眼終端螢幕,電源指示燈呈穩定的青藍色。
“可以開始了。”她說。
沈逸點頭,將存儲模塊重新接入物理線路。介麵接觸的瞬間,終端發出低頻提示音,數據流開始緩慢加載。他冇有立即操作,而是先調出係統底層日誌,確認所有外部仍處於斷開狀態。
“開始解碼。”他說。
螢幕上的檔案結構展開為多層巢狀模型,外層是偽裝成普通日誌的冗餘數據,內核被標記為“DS-7級加密”。常規解析工具無法讀取任何有效資訊,進度條停滯在百分之三。
“這層是假的。”沈逸手指劃過介麵,“真正的入口藏在時間戳校驗之後。”
他閉眼啟動“碎片收集兌換”功能,意識中浮現過往戰鬥中截獲的零散代碼片段。係統自動篩選出與當前加密協議匹配的部分,拚接成一段動態密鑰模板。輸入後,外層數據如剝殼般脫落,露出內部隱藏的真實目錄。
林悅靠前一步,“有自毀機製嗎?”
“有。”沈逸指著一條隱蔽路徑,“如果強行跳過驗證步驟,整個核心區塊會在兩秒內清空。這不是防禦,是陷阱。”
陳宇站在角落,肩膀貼著牆,“他們想讓我們急著打開?”
“對。”沈逸收回視線,“所以不能用自動程式,每一步都得手動校驗。”
他開始逐段剝離剩餘加密層。過程中,係統多次彈出異常警告,其中一次觸發了“潛力挖掘預警”的輕微震動。他暫停操作,檢查信號源,發現是某個子目錄在嘗試反向調用未啟用的網絡模塊。
“埋了鉤子。”他說,“一旦聯網,它就會向外發送位置反饋。”
林悅立刻切斷備用無線單元的供電線路。陳宇則拆下終端背麵的天線介麵,用絕緣膠帶封死。
沈逸繼續推進。二十分鐘後,主檔案解鎖,一幅三維時間軸在螢幕上展開。初始顯示的啟動日期為三個月後,但他在細節欄注意到一個動態偏移參數。
“不對。”他低聲說,“這個時間能被修正。”
他調用“策略模擬空間”,輸入已知的服務器同步週期和組織活動規律,係統在毫秒內推演出最可能的真實視窗。校準完成後,時間軸猛然收縮——倒計時數字重新整理:**十四天**。
林悅呼吸一滯,“隻剩兩週?”
陳宇走近,“你確定冇算錯?”
“不是計算。”沈逸放大時間軸末端的一串隱藏代碼,“這是他們的內部調度指令,標註了現實資源調配的最終期限。再晚一天,所有節點都會進入不可逆狀態。”
空氣凝住。林悅下意識握緊手中的乾擾器外殼,指節泛白。
沈逸切換介麵,開始掃描關聯名單。數百個代號按層級排列,多數屬於遊戲內的匿名賬號,但在第三頁出現一組異常條目——名稱格式與現實註冊機構高度相似。
“這些組織……”林悅湊近,“我在新聞裡見過。”
她調出個人設備中的緩存資料,比對法人變更記錄。三家公司在過去兩個月內完成了股權重組,新控股方均為離岸基金,且均參與過城市能源係統的維護投標。
“不止是滲透。”陳宇盯著其中一家的名字,“他們是主動搭上線的。”
沈逸啟用“潛力挖掘預警”掃描全部名單關鍵詞。係統瞬間標紅三項條目,並彈出早期任務中曾標記為“高危聯動實體”的曆史記錄。兩項匹配成功,另一項雖無直接證據,但其資金流向與一次未公開的跨國黑客行動存在關聯。
“不是單純的虛擬入侵。”沈逸聲音壓低,“他們在現實世界布好了局。計劃啟動時,會同時切斷部分地區的基礎服務,製造混亂。”
林悅想到什麼,“那玩家呢?那些被控製的角色……”
“會被引導到關鍵設施附近。”沈逸接道,“名義上是任務集結,實際上是為人造恐慌提供現場人群。”
陳宇冷笑一聲,“好一手虛實結合。”
沈逸關閉名單頁麵,重新調出整個計劃的執行鏈條。從數據泄露、輿論引導,到節點爆破、社會失序,每一步都有明確責任人和時間節點。而最關鍵的一步,是在第十三天淩晨兩點十七分,通過“蒼穹之戰”的主服務器釋放一種特殊協議,將數百萬在線玩家的設備轉化為分散式攻擊終端。
“這不是占領遊戲。”他說,“是要讓遊戲反過來吞噬現實。”
林悅盯著那個時間點,嘴唇微微發抖,“我們來得及阻止嗎?”
冇人回答。終端散熱風扇發出輕微嗡鳴。
半晌,陳宇開口:“你現在懷疑之前的一切都是故意放行?”
沈逸看著螢幕角落的一處異常日誌。那是檔案區量子鎖破解後的係統反饋,記錄了一次短暫的內部通訊中斷——持續時間為四秒七,恰好覆蓋數據提取的關鍵階段。
“重盾陣型崩潰得太巧。”他說,“指揮節點暴露的位置,正好是我們能突入的最佳路徑。包括那個所謂的‘最後防線’,火力配置比標準防禦低了兩個等級。”
林悅皺眉,“你是說,他們知道我們會去?”
“不是知道。”沈逸搖頭,“是期待。”
房間裡安靜下來。之前的每一次突破,現在看來都像是被設計好的路線。敵人冇有全力阻攔,是因為他們需要這份檔案被帶走——至少,是被特定的人帶走。
“目的呢?”陳宇問,“為什麼要讓我們拿到?”
“兩種可能。”沈逸目光未動,“一是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觀察外界能否識破計劃;二是借我們之手,把訊息傳給某些他們想牽連進來的人。”
林悅臉色變了,“你是說……有人在等我們上報?”
“一旦我們將檔案交給官方或媒體,立刻就會觸發連鎖反應。”沈逸關掉時間軸,“對方可以順勢栽贓,把我們變成‘恐怖資訊傳播者’,甚至藉此推動更嚴苛的網絡管製法案。”
陳宇靠回牆上,“所以現在,信誰都不行。”
沈逸站起身,走到工作台邊緣。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節奏穩定。
“正因為是真實情報,才被包裝成陷阱的模樣。”他說,“如果全是假的,冇必要費這麼多心思佈局。他們越是希望我們認為這是圈套,就越說明內容是真的。”
林悅低頭看著修複好的乾擾器,“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逸轉身麵向兩人。終端的光映在他臉上,眼神沉靜。
“之前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深入。”他說,“但現在我知道了,我們必須動。”
他走回終端前,手指懸停在關閉鍵上方。
“他們以為我們拿到的是誘餌,以為我們會遲疑、會試探、會浪費時間去找第三方求證。”
“但他們錯了。”
他按下電源鎖定,螢幕熄滅。
“我們不會再等了。”
陳宇緩緩直起身子。
林悅握緊了手中的設備。
沈逸抬起眼。
“接下來,每一分鐘都得由我們掌控。”
他的手指劃過終端外殼,停在散熱口邊緣一道細微的劃痕上。
金屬表麵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