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儲模塊的介麵在掌心微微發燙,沈逸的手指穩穩壓住安全鎖釦彈開的瞬間,橋麵金屬結構正將信號遮蔽到極限。三秒後,係統提示三股追蹤信號已鎖定釋放源,迅速向鐵橋方向靠攏。
“他們咬住了。”他說,聲音冇有起伏。
陳宇盯著前方逐漸模糊的工業區輪廓,“接下來怎麼甩?”
“前麵有個U形巷,左轉第三條岔道。”沈逸閉眼調出策略模擬空間,推演結果在意識中成型,“把車開進去,然後立刻從排水通道脫出。”
林悅握緊乾擾器,“可無人機還在天上。”
“那就讓它看見我們該看見的。”沈逸取出最後一枚銀灰色晶片,“你把乾擾頻率降到最低,隻保留基礎遮蔽,模擬設備即將崩潰的狀態。”
林悅動作一頓,“你是想讓他們以為我們撐不住了?”
“對。”沈逸點頭,“等他們判斷目標失控,自然會加速逼近。那時候,他們會忽略其他可能性。”
陳宇嘴角微動,“你打算讓他們撞牆?”
“不是撞牆。”沈逸打開車載地圖,標記出一段地下管道走向,“是讓整條路塌下來。”
載具衝下鐵橋,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發出沉悶震動。後視鏡裡,三輛越野車陸續駛上橋麵,空中兩架無人機重新校準軌跡,開始俯衝跟拍。
林悅深吸一口氣,手指緩緩旋下調頻旋鈕。乾擾器顯示屏上的波形由穩定轉為斷續,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燈。
“熱信號外泄百分之六十。”她低聲彙報。
“夠了。”沈逸說,“讓他們看得清楚點。”
陳宇踩下油門,車身在坑窪道路上劇烈顛簸。前方路口出現分叉,左側是寬闊主道,右側則是一條被倒塌廣告牌半掩的窄巷。他故意放慢速度,在路口停留了不到兩秒,隨即猛打方向,載具側滑著拐入窄巷,輪胎在水泥地上劃出清晰痕跡。
“痕跡留下了。”陳宇說。
“現在看他們的反應。”沈逸啟動碎片合成煙霧彈,按下遠程觸發鍵。
一團濃白霧氣在巷口驟然炸開,像一堵牆般擋住視線。緊接著,第二枚煙霧彈在巷道深處引爆,製造出車輛被困其中的假象。
三輛越野車幾乎同時減速。領頭車輛停下片刻,隨後一輛調頭駛向另一側出口,其餘兩輛準備強行駛入。
“來了。”沈逸盯著係統反饋。
高空無人機降低高度,試圖穿透煙霧。但林悅立刻補上一段短促的低頻震盪,乾擾其圖像傳輸。畫麵閃了幾下,失去清晰目標。
“他們不確定我們在不在裡麵。”林悅說。
“但他們怕錯過。”沈逸調出預設引爆程式,“等他們全部進入,就是收網的時候。”
第一輛追擊車駛入巷道,車燈照亮兩側斑駁牆體。第二輛緊隨其後,底盤刮過地麵碎石。第三輛停在入口處警戒,無人機仍在上空盤旋。
“兩輛進去了。”陳宇盯著監控畫麵,“還差一點。”
“不等了。”沈逸按下引爆鍵。
遠處巷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的刺耳摩擦。老舊燃氣管道因電磁爆雷引發連鎖反應,火焰順著裂縫噴湧而出,衝擊波掀翻了頭頂鏽蝕的通風管。整段巷道在三十秒內連續坍塌,出口被混凝土塊和扭曲鋼梁徹底封死。
爆炸氣浪震得載具輕微晃動。陳宇回頭看了眼,“全埋了?”
“至少十分鐘內出不來。”沈逸關閉引爆介麵,“走排水通道。”
林悅收起乾擾器,三人迅速下車。陳宇拉開路邊一處檢修井蓋,露出下方漆黑的排水管道。沈逸率先跳下,落地時輕巧避開積水。林悅緊隨其後,陳宇最後合上井蓋,用一塊廢棄鐵板遮掩。
管道內光線昏暗,僅靠手腕終端微弱照明前行。腳下是濕滑的水泥坡道,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黴味。他們沿預定路線行進約兩公裡,中途換乘藏匿在此的小型電驅摩托,穿過一段廢棄電纜隧道,最終抵達一座孤立的變電站。
鐵門鏽跡斑斑,沈逸輸入密碼後推開。內部空間寬敞,牆體厚實,角落堆著幾台報廢變壓器。中央工作台上散落著舊工具和電線,一台便攜式電源正在緩慢充電。
“信號完全隔絕。”林悅檢查設備,“這裡不會被定位。”
陳宇靠在牆邊喘了口氣,“總算甩掉了。”
沈逸冇有迴應。他走到角落,從夾層取出一個防磁箱,將存儲模塊放入其中。箱體自動閉合併啟動遮蔽程式,介麵處的溫度開始下降。
“你還留了這一手?”林悅看著他操作。
“從拿到檔案那一刻就開始準備。”沈逸站起身,“他們一定會追蹤到底,所以必須有備用路徑。”
陳宇環顧四周,“這地方是你早就選好的?”
“七十二小時前。”沈逸走到工作台前,接通獨立電源,“每一步都有預案。”
林悅坐下,開始檢查乾擾器損傷情況。外殼有裂痕,內部電路過載明顯,需要更換核心元件。她拆下損壞模塊,從揹包裡取出備用零件。
陳宇盯著沈逸,“你什麼時候想得這麼周全?”
“不是周全。”沈逸打開一台離線終端,“是知道對手不會給我們犯錯的機會。”
螢幕上亮起綠色光標,等待接入指令。沈逸將防磁箱中的存儲模塊通過物理線路連接終端,數據傳輸進度條開始緩慢爬升。
“還有多久能讀取?”陳宇問。
“不急。”沈逸注視著螢幕,“先確認有冇有二次追蹤裝置。”
林悅抬頭,“還能藏這種東西?”
“如果原始模塊被動過手腳,哪怕遮蔽也無法阻止間諜程式潛伏。”沈逸調出底層代碼掃描介麵,“我們現在看到的數據,可能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
陳宇皺眉,“你是說……檔案本身有問題?”
“不知道。”沈逸啟動深度檢測程式,“但現在唯一能信任的,隻有離線環境和手動驗證。”
林悅放下工具,“那我們要怎麼做?”
“等掃描完成。”沈逸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然後逐段解碼,不依賴任何自動解析。”
陳宇沉默片刻,“你懷疑整個行動都被設計過?”
“從我們突破檔案區那一刻起,一切就太順利了。”沈逸目光未移,“重盾陣型調度失誤的時間點剛好,指揮節點暴露的位置也太巧。包括那個量子鎖,破解難度比預期低了至少三級。”
林悅臉色微變,“你是說……他們放我們拿檔案?”
“不一定。”沈逸聲音平穩,“但也可能是另一種陷阱——讓我們以為自己贏了。”
空氣安靜下來。終端運行聲成了唯一的響動。
過了十幾秒,陳宇開口:“所以你現在做的,是在找破綻?”
“是在找真實。”沈逸看向林悅,“你那邊怎麼樣?”
“乾擾器主控晶片燒了三分之一,勉強能用,但不能再長時間高負荷運行。”林悅擰緊最後一顆螺絲,“備用電源還剩百分之六十二,夠支撐八小時左右。”
“夠了。”沈逸點頭,“我們不需要太久。”
他轉向終端,檢測程式已推進至百分之四十一。突然,螢幕邊緣跳出一條異常日誌記錄。
【非授權訪問嘗試:來源標識符為空】
沈逸眼神一凝。
“怎麼了?”林悅察覺異樣。
“有人在試圖反向定位。”沈逸迅速切斷外部介麵,“不是追兵,是更深層的信號源。”
陳宇站直身體,“還能追蹤過來?”
“已經被攔截。”沈逸關閉所有聯網,“但這說明一件事——檔案裡的某些數據,自帶喚醒機製。”
林悅聲音壓低,“意思是……它會在特定條件下自動啟用?”
“對。”沈逸盯著那條日誌,“而且剛纔的掃描觸發了某種響應。”
陳宇看向門口,“我們現在是不是也不安全?”
“暫時不會。”沈逸拔下存儲模塊,重新裝入防磁箱,“隻要不接入網絡,就不會暴露位置。但下次啟動,必須在更嚴格的環境下進行。”
林悅點頭,“需要我重新佈設物理隔離層嗎?”
“你來做。”沈逸遞給她一組遮蔽材料,“三層以上,中間加絕緣膠墊。”
林悅接過材料,開始在工作台周圍搭建隔離屏障。陳宇走到窗邊,用一塊鐵皮擋住破損玻璃。
沈逸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撫過防磁箱表麵。
箱體指示燈由紅轉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