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外殼的散熱口還在發燙,沈逸的手指停在那裡,冇有移開。
林悅盯著他,掌心的乾擾器邊緣硌著皮膚,她冇鬆手。陳宇靠著牆,目光從終端移到沈逸臉上,又緩緩垂下。
幾秒前那句“我們不會再等了”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麵,餘波還冇散。
沈逸終於開口:“他們想讓我們猶豫,想讓我們去找人求證,等我們把檔案交給所謂的‘正確的人’,然後被當成瘋子,或者罪犯。”他頓了頓,“可真相不是用來上報的,是拿來打破局麵的。”
林悅喉嚨動了一下,“可我們隻有三個人。”
“不是三個人。”沈逸搖頭,“是我們知道的東西。隻要我們不動,他們就能繼續佈置。十四天後的事不會隻發生在遊戲裡,停電、斷網、交通癱瘓,甚至更糟——他們會把混亂歸咎於某個不存在的黑客組織,而我們,就是那個組織的‘證據’。”
陳宇冷笑一聲,“所以你現在打算自己當執法者?”
“我冇有選擇執法。”沈逸看著他,“我選擇不讓彆人替我定義對錯。”
林悅低頭,手指摩挲著乾擾器的外殼。她想起第一次在副本裡擋下那道法術時的感覺,骨頭像是裂開了,但她還是站住了。那時候她不明白為什麼非要衝上去,現在她明白了——有些事,不做會比做了更痛。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她輕聲說,“那天我受傷就隻是個意外。”
陳宇冇迴應。他盯著地上的一道裂紋,半晌才問:“你知道對方有多少人?背後是誰?連服務器都能動,你覺得靠我們三個能碰得動?”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沈逸承認,“但我知道他們的弱點——他們以為我們會怕。”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存儲模塊,重新插進讀取槽。螢幕亮起,時間軸再次浮現,倒計時數字冰冷地跳動:**13天23小時47分**。
“他們設這個計劃,不是為了贏一次比賽,也不是為了控製一個遊戲。”沈逸聲音低下去,“是為了讓所有人習慣被操控。當你習慣了係統推送的資訊,習慣了官方釋出的解釋,你就不會再追問真相從哪來。”
林悅抬起頭,“所以我們要做的,不隻是阻止它?”
“是讓彆人看見它。”沈逸點頭,“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意外,不是故障,是有人一步一步設計出來的。”
陳宇沉默了很久,忽然問:“你有計劃?”
“有。”
“說。”
“第一步,切斷他們的資訊擴散鏈。”沈逸看向他,“你在職業圈認識多少人?有冇有誰最近接到了奇怪的任務邀請?或者收到了來曆不明的資源包?”
陳宇眯起眼,“你是說……他們已經在拉人了?”
“肯定有。”沈逸語氣平靜,“這種計劃不可能隻靠暗處的人推動。一定有人被許諾了好處,隻要在關鍵時刻執行一段代碼,開啟一個介麵,甚至隻是不作為。”
林悅猛地想起什麼,“上次團隊賽,有個公會突然集體掉線,賽後解釋說是網絡故障……但他們所在的區,其他人都正常。”
沈逸點頭,“那就是缺口。”
陳宇盯著他,“你想讓我去查?”
“你比我們更清楚哪些人經不起誘惑。”沈逸直視著他,“也比我們更清楚,哪些人其實還想走回來。”
陳宇嘴角動了動,冇笑。他緩緩站直,不再靠著牆,“我之前做的事,不是因為我想贏就可以不擇手段。”他聲音低沉,“是因為我覺得,反正冇人看規則,那我為什麼不利用它?”
林悅看著他。
“但現在有人開始認真對待規則了。”他看向沈逸,“如果你真打算撕開這層皮,我願意幫你確認,刀該往哪捅。”
空氣彷彿凝住了一瞬。
沈逸冇說話,隻是伸手,將終端旁的一支便攜式數據筆推到他麵前。
陳宇看了兩秒,伸手拿過。
林悅深吸一口氣,打開戰術包,把修複好的乾擾器放進去,又取出一台微型信號監測儀。她調試了幾下,低聲說:“我可以反向追蹤近期異常的頻道波動,看看有冇有隱藏的指令嵌入。”
“好。”沈逸點頭,“你負責資訊溯源。陳宇負責人脈排查。我來處理核心協議的逆向解析。”
“你一個人?”林悅皺眉。
“係統能幫我壓縮學習時間。”沈逸冇提“極速學習模塊”,隻說,“那些加密層,我能拆開。”
陳宇盯著他,“你就不怕我們也被反向定位?”
“怕。”沈逸承認,“所以我們不能聯網操作。所有分析都在離線環境進行,數據傳遞用物理介質,每次使用後銷燬。”
他拿起一張空白晶片,在手中翻轉,“每一步都得像在黑屋裡走路,慢,但不能出聲。”
林悅忽然問:“如果我們失敗了呢?”
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逸看著她,“失敗不是結果,是過程的一部分。但他們希望我們認為,一旦失敗,一切就完了。可隻要還有人知道真相,就不算完。”
他停頓片刻,“哪怕最後隻剩下一個視頻片段流傳出去,也會有人開始懷疑。懷疑就是裂痕,裂痕多了,牆就會塌。”
陳宇低笑一聲,“你還真是……不怕事大。”
“我不是不怕。”沈逸說,“我是知道,現在退後一步,將來就得跪著求他們放過。”
林悅慢慢握緊了監測儀。她想起自己直播時說過的話——“遊戲不該讓人害怕,該讓人快樂。”可如果遊戲成了武器,那她曾經相信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話。
她不想讓自己的聲音變成被剪輯過的片段,用來煽動恐慌。
她想讓它成為提醒。
“我加入。”她說。
陳宇看著兩人,忽然問:“你們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我們拿到這份檔案?”
沈逸冇迴避這個問題。
“也許不是巧合。”他說,“也許我們早就被觀察了。我的行動模式,你的團隊軌跡,你的人脈網絡——我們每一個選擇,都被記錄、被評估。”
“所以他們是故意讓我們拿到的?”林悅聲音微顫。
“有可能。”沈逸點頭,“但這也意味著,我們是他們最在意的人。不然,何必費這麼多心思佈局?”
陳宇冷笑,“所以現在,我們不僅要打明麵上的仗,還得避開他們設好的心理陷阱。”
“冇錯。”沈逸抬眼,“他們期待我們驚慌,期待我們求助,期待我們內鬥。”
他站起身,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目光已完全不同。
“接下來十四天,我們不求快,不求穩,隻求準。”
“每一次出手,都要讓他們意識到——”
“獵物,已經轉身了。”
林悅將監測儀放進包裡,拉上拉鍊。
陳宇把數據筆塞進內袋,扣好外套。
沈逸拿起存儲模塊,指尖劃過表麵一道細微的凹痕。
燈光昏黃,照在三人臉上,冇有笑容,也冇有恐懼。
隻有決定已下的平靜。
沈逸按下終端的喚醒鍵,螢幕亮起瞬間,他低聲說:
“開始吧。”
他的手指剛觸到第一個加密層級的解碼介麵,終端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警報。
綠燈閃爍了一下,轉為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