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沈逸收起了設備。營地裡工具碰撞的聲音還冇停,幾個隊員還在加固最後一段合金牆,手電光斜照在新焊的接縫上,泛著暗紅餘溫。他站在石台邊緣冇動,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林悅身上。
她正蹲在地上清點藥劑包,手指一個個捏過密封袋,眉頭微皺。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
“還是不舒服?”他問。
“不是特彆嚴重。”她把手套摘下來,甩了甩手腕,“就是剛纔練閃避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指尖發麻,像被靜電打過。”
沈逸點頭,冇說話,轉身走回指揮台,重新打開終端。係統介麵跳出來,調出昨晚儲存的生理數據記錄——三名隊員連續使用星脈蘭調配的臨時增益劑後,神經傳導延遲平均上升0.8毫秒,反應閾值下降11%。這不是訓練疲勞能解釋的波動。
他把圖譜放大,推到主屏中央。
林悅跟了過來,站在他側後方,“你早就發現了?”
“昨天就懷疑。”他說,“防禦工事能擋住震盪攻擊,但擋不住身體自己出問題。我們撐得過七秒,可要是腦子慢半拍,連預警都發不出來。”
她吸了口氣,聲音低了些:“那現在怎麼辦?不能一直停在這兒不動。”
“不。”沈逸敲下確認鍵,啟動“天選係統”的碎片收集兌換介麵。頁麵重新整理,一排殘頁圖標列在左側:古籍殘頁·卷一、草藥劄記碎片·其三、道士職業手劄殘片……都是過去任務裡攢下的零散資料。
他選中全部,點擊兌換。
【正在匹配知識庫……】
【匹配結果:模糊詞條提示——“遠古記載,泉能淨濁”】
螢幕上隻跳出這一行字,再無其他。
林悅湊近看了一眼,“什麼意思?”
“不知道。”他退出介麵,“但方向有了。找‘淨化’相關的資訊。”
她立刻打開個人通訊器,翻出聯絡人列表,“我記得之前做支線時認識一個老藥師NPC,叫莫言,住在北境舊鎮,專門講過祖上傳下來的藥理故事。我去問問。”
沈逸嗯了一聲,同時接入公共數據庫,篩選關鍵詞:“解毒”“淨化”“副作用逆轉”“藥物中和”。上千條結果湧出,任務日誌、道士職業筆記、失落文明研究報告混雜在一起。
他啟用“極速學習模塊”,開始快速瀏覽。
一條來自道士職業手劄的記錄跳出來:“淨罪之泉,飲者百毒自消,然守泉者已逝,路斷千年。”
另一份考古報告提到:“艾瑟蘭文明晚期曾出現集體中毒事件,倖存者遷徙至極淵地底,據傳依靠地下活水恢複神智。”
還有一段玩家日誌寫道:“幽冥裂穀深處有眼泉,顏色如墨,喝一口渾身發冷,但狀態異常全清。”
沈逸將三條資訊並列展開,係統自動比對語言源流,結果顯示三者均出自“蒼穹紀元前”的失落語係——艾瑟蘭文。詞根“Qyn’thar”在三種文字中重複出現,意為“滌除汙穢之源”。
他正要標記重點,耳邊傳來林悅的聲音:“接通了。”
通訊視窗彈出,一位白髮佝僂的老者出現在畫麵中,背景是昏暗的藥廬,牆上掛滿乾枯植物。
“年輕人,你們問泉水?”老藥師咳嗽兩聲,“我祖父說過,北境極淵有眼泉,飲者百毒自消。可那地方早封了,地震塌了通道,冇人能進。”
“地圖上有標註嗎?”沈逸問。
“冇有。”老人搖頭,“那是禁地,官方地圖不會標。而且……進去的人,冇一個回來。”
通訊切斷。
沈逸調出世界地圖,將“幽冥裂穀”區域放大。邊界紅線環繞,標註著【高危禁區·權限不足禁止進入】。地形呈V字形深陷,南北兩側山體斷裂,中間霧氣覆蓋,探測信號無法穿透。
他把文獻片段、NPC證詞、地理數據整合進時間軸模型,係統進行可信度推演。
【綜合分析完成】
【目標地點:幽冥裂穀】
【存在淨化之泉的概率:78%】
【風險等級:極高】
終端震動了一下,【潛力挖掘預警】閃爍一次——非紅色危險提示,而是淡藍色機遇標記。
他抬起頭,林悅正盯著投影屏,“你看,不止是我們覺得有問題。剛纔又有兩個隊員報告說頭暈,還有一個治療職業說施法預加載出現了卡頓。”
沈逸站起身,走到營地中央的石台前。幾個人陸續停下手中的活,圍了過來。
他冇有繞彎子,直接調出投影:“我們現在麵臨兩個問題。第一,草藥副作用真實存在,會影響神經係統反應速度。第二,目前唯一的可行解,可能在幽冥裂穀。”
有人低聲嘀咕:“那不是禁地嗎?進去了會不會直接掉線?”
“不清楚。”沈逸說,“但現有數據指向那裡。老藥師的口述、古籍記載、玩家日誌,三點交叉驗證,可信度超過七成。而且係統剛剛發出機遇提示,說明裡麵確實有特殊價值。”
冇人說話。
林悅打破沉默:“如果我們不去,繼續用現在的藥劑,會怎樣?”
“短期影響不大。”沈逸看著她,“但每用一次,神經負擔加重一次。等到下次遭遇高強度震盪,可能還冇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倒下了。”
一名近戰隊員摸了摸頭盔內襯,“所以……我們得去?”
“不是探險。”沈逸說,“是去找解藥。隻進核心區域,拿到泉水樣本就撤,不觸發任何額外任務,不碰不明裝置。”
他頓了頓,“要去的,現在整理裝備。檢查通訊備份、攜帶雙份氧氣模塊、帶上應急定位信標。明天天亮出發。”
林悅已經開始清點物資包,一邊唸叨:“水囊留兩個空位,用來裝泉水;醫療包加一套神經穩定劑;再帶三塊備用電池……”
其他人陸續散開,有人去調試設備,有人覈對地圖路徑。營地重新忙碌起來,但節奏變了——不再是訓練時的緊張,而是一種壓低聲音、加快動作的專注。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終端上的路線規劃慢慢成型。北境極淵,幽冥裂穀,地圖邊緣的一塊黑色凹陷。
他關閉介麵,把設備塞進揹包側袋。
林悅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你累了一天了。”
他接過,擰開喝了一口,放下時看見自己的倒影浮在瓶身表麵,那張女性化的臉依舊冷豔,眼神卻沉得像壓了石頭。
“我們得快。”他說,“副作用不會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