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平鋪在桌角的密封袋上,那一撮“星脈蘭(變異樣本)”殘渣泛著淡青色微光。沈逸盯著終端螢幕,手指停在放大鍵上,冇有繼續操作。數據比對還在運行,虛脈孢粉的結構圖與數據庫記錄逐段對照,進度條緩慢推進。他冇等結果完全跳出,合上設備,起身走出帳篷。
外麵已經有人開始活動。林悅正把工具包從采集點往回搬,肩上的布帶勒得有點深,腳步略顯沉重。她看見沈逸出來,停下喘了口氣,“你研究出什麼了?”
“不是解法。”他說,“是應對。”
他走下石台邊緣,站到中央空地。幾名隊員聽見動靜陸續抬頭。有人剛結束一輪狀態檢測,正把通訊器彆回腰間;另一個蹲在地上檢查護甲接縫,聽到聲音也站了起來。
“我們接下來不練輸出。”沈逸說,“練防守。”
冇人說話。剛纔還散落在各處的身影慢慢聚攏過來。
他抽出終端,調出“天選係統”的策略模擬空間介麵。一分鐘後,三維投影展開,呈現出一套基礎防禦模型:包括能量波動響應節奏、人員站位分配、掩體移動路徑和應急撤離順序。模型根據職業屬性自動拆分任務——治療者負責後撤預警,近戰承擔前壓緩衝,遠程鎖定乾擾源反製。
“這不是演習。”他說,“接下來任何一次震盪類攻擊,如果我們按老方式應對,至少倒三人。”
林悅放下工具包,走到投影邊沿,“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先建工事。”他指向營地西側那片廢棄哨塔,“合金板還能用。你帶兩個人去拆,優先取耐震層,動作要快,彆觸發警報。”
她點頭,立刻轉身招呼人手。兩人帶上切割鉗和絕緣手套出發,身影很快消失在坡道拐角。
沈逸轉向剩下的人,“施工期間會有輪崗哨兵。每三十分鐘換一次,兩人一組,監控五百米內能量讀數變化。發現異常立即吹哨,三次短音為預備,長音為撤離。”
一名隊員舉手,“可我們現在這狀態……真能頂住高強度震盪嗎?”
“不需要頂住。”沈逸說,“隻需要撐過前七秒。隻要前七秒完成掩體重組和陣型收縮,後續壓力會下降六成以上。”
他打開訓練模塊,調出第一項操練內容:模擬聲波來襲時的標準應對流程。自己站進投影圈內,啟動計時。
警報音響起的瞬間,他左腳後撤半步,身體下沉,右手迅速拉起虛擬擋板,同時左手打出信號手勢。整個動作連貫緊湊,耗時六點八秒。係統彈出評分:執行精度97%,反應延遲低於標準值11%。
“照這個節奏來。”他說,“每天三輪,不合格的加練。”
有人皺眉,“可我這個職業本來就不擅長閃避……”
“我知道。”沈逸調出戰鬥日誌,翻到那人最近五場記錄,“你的問題是預判太晚。不是動作慢,是腦子冇提前動。”
他切換介麵,為每個人生成專屬訓練模塊。近戰隊員增加預判閃退練習,要求在無提示情況下於兩秒內完成兩次方向轉換;遠程角色進行移動掩體射擊考覈,必須在跑動中命中三個快速移動靶;治療者則重點訓練撤離路線記憶,閉眼狀態下也要能在十五秒內摸清最近兩個安全點位置。
“通用訓練解決不了我們的短板。”他說,“現在每個人練的東西都不一樣,但目標一致——彆讓自己成為突破口。”
林悅帶隊回來時,第一批合金板已經運到營地外圍。五塊灰白色板材整齊靠在岩壁邊,表麵有細微裂紋,但結構完整。她擦了把汗,“全拆下來了,再挖就塌了。”
“夠了。”沈逸走過去檢查材質密度,又調出地形掃描圖,對比原有木牆佈局。幾分鐘後,他在終端上劃出新防線走向:弧形包裹主營區,兩端嵌入岩石縫隙,中間留出雙通道便於機動調整。
“按這個建。”他說,“今晚必須完工。”
接下來幾個小時,營地進入高強度作業狀態。切割、焊接、固定,動作不停。沈逸來回巡視,一邊覈對施工進度,一邊抽查訓練情況。每當有人完成一輪練習,他就調出數據對比,指出誤差點。
“你剛纔遲了0.4秒才蹲下。”他對一個輸出隊員說,“在真實戰場上,這0.4秒足夠讓你被震暈兩次。”
“可我已經儘力了……”
“不是儘力的問題。”沈逸打斷,“是你冇記住節奏。聽聲辨位,不是靠眼睛看提示。”
他讓係統重放那段視頻,反覆播放敵人發動攻擊前的環境音變——風聲減弱,地麵輕微震動,通訊頻道出現雜波。三樣東西總是在真正衝擊來臨前十秒出現。
“下次你不用等畫麵提示。”他說,“聽風就夠了。”
太陽漸漸西斜,新的防禦牆基本成型。合金板拚接嚴密,表麵塗了一層吸震凝膠,能有效削弱高頻震盪傳導。雙崗哨兵已設立,輪流值守。訓練日誌顯示,全員平均反應速度提升19%,最差的一組也達到了合格線。
沈逸站在石台邊,關閉終端上的最後一份訓練報告。螢幕暗下去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
該召集團隊了。
林悅走過來,手裡拿著水壺遞給他,“大家累是累了,但比早上那會兒踏實多了。”
他接過喝了一口,冇說話。
遠處有幾個隊員還在加練,重複做著閃避動作。另兩人在測試新掩體的穩定性,用手拍打牆麵聽迴音。營地裡冇有笑聲,也冇有抱怨,隻有工具碰撞聲和低語交流。
他知道,緊張還在,但秩序已經建立。
他把空水壺還給林悅,打開通訊頻道,準備召集會議。
就在這時,終端震動了一下。
係統提示浮現:【防禦方案建議更新完畢,是否同步至全體成員?】
他點了確認。
下一秒,所有人的設備同時收到推送。
他收起終端,朝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