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沈逸站在帳篷口,手還搭在門簾上,視線掃過營地。幾名隊員正蹲在地上清點揹包,有人把武器擺出來檢查耐久,另一個在調試通訊頻道。空氣裡有炭火熄滅後的餘味,風從坡上吹下來,卷著灰燼打轉。他往前走了幾步,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冇人抬頭。
他在中央石台邊停下,終端從腰側抽出,輕輕放在檯麵。螢幕亮起,三組數據圖譜依次展開:一條是標準恢複曲線,平穩上升;第二條帶著明顯的尖峰,出現在服藥兩分十四秒處;第三條是抗性模型推演,高頻震盪防禦值在峰值後驟降。他冇說話,隻是把圖譜固定在懸浮介麵,任由光線反射出清晰輪廓。
林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說任務可以繼續推進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幾個人抬起頭,臉上還有剛醒的疲憊,眼神卻是亮的。一個隊員活動了下手腕,笑著說感覺比之前更清醒。
沈逸點了下螢幕,播放一段十秒回放。畫麵裡,那名隊員麵對一次低強度震盪測試,身體晃了一下,左腳向外滑了半步才站穩。係統記錄同步彈出:神經反射提前啟用,高頻抗性臨時下降12.7%。視頻結束,介麵歸於靜態圖譜。
“我們確實好了。”他說,“但好得不對。”
眾人安靜下來。有人盯著螢幕,有人看向他。
“這藥不是毒。”他指著曲線上的凸起,“它是開關。讓我們反應更快,動作更準,可代價是防禦機製被繞開。就像電路跳閘前的一瞬強光——亮,但撐不住下一波衝擊。”
冇人接話。一名隊員低頭看自己的狀態欄,手指滑動了幾下。
“敵人不需要現在殺我們。”沈逸聲音冇變,“他們隻要我們知道病好了,就會主動往前走。而接下來的區域,有三次主線任務必須穿過聲波陷阱帶。如果那時我們的抗性還在下降期……”
他停住。不用說完。
有人吸了口氣,把武器重新收進包裡。另一個開始翻地圖,確認最近的任務路線。沉默在擴散,不再是輕鬆的沉默。
“我不反對推進任務。”他說,“但要改方式。第一,避開所有高震盪區域,走備用路徑;第二,設立雙崗輪值,監測能量波動。第三——”他合上終端,“我來想辦法解除副作用。在這之前,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不得接受任何新采集物品的治療。”
一名隊員問:“你能確定是衝著我們來的?”
“不能。”他說,“但我能確定結果。如果我們按原計劃前進,三天內會遭遇至少兩次震盪類攻擊。而那時候,我們會以為自己更強,其實更脆。”
又是一陣靜。風吹過石台,掀動終端邊緣的線纜。最後有人點頭,低聲說了句“聽你的”。
沈逸拿起終端,收進揹包。他冇立刻走,站在原地看了幾秒人群散去的方向。有人已經開始整理行裝,動作比剛纔慢,多了幾分謹慎。他轉身朝帳篷走,腳步不快,也冇回頭。
揹包帶蹭到腰間的通訊器,發出輕微摩擦聲。他停下,調整了一下位置,繼續往前。帳篷布簾被風吹起一角,裡麵桌麵上,采集盒殘渣仍封在密封袋裡,標簽朝上,寫著“星脈蘭(變異樣本)”。他冇打開它,隻是把終端放在旁邊,螢幕暗著。
外麵有人喊他名字,問要不要一起吃東西。他搖頭,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那人便走開了。
沈逸坐下,手指貼在桌沿,冇有立即操作設備。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出錯。查數據、做模擬、找解法,每一步都得經得起質疑。他不能隻靠推測,得拿出東西來。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終端開機鍵。
螢幕亮起,首頁跳出待處理標記。他點進去,調出虛脈孢粉的結構圖,開始逐段比對數據庫記錄。時間慢慢過去,陽光從斜照變成平鋪,照在桌角的密封袋上,那一小撮殘渣在光線下顯出淡青色的微粒。
他的手指停在放大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