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灰燼貼著地麵滾動。沈逸的手指在空中劃過,調出半透明的數據介麵。那條微弱的能量波線依舊存在,頻率穩定,正緩慢向西北方向移動。
他冇說話,隻是把掃描結果放大,鎖定在波動源頭的預測路徑上。林悅站在稍遠的位置,公共頻道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發出去的那條詢問:“有冇有人最近在南穀附近看到異常情況?”回覆已經刷了幾十條,內容卻越來越奇怪。
“你們已經贏了,彆再找了。”
“係統剛更新完,一切正常。”
“再查也是浪費時間。”
她皺眉,快速翻看發言賬號。這些ID陌生得不像是老玩家,登錄時間集中在過去半小時內,IP地址卻高度重合,分佈在同一個服務器集群裡。更反常的是,多個賬號使用相同的句式、標點,甚至連錯彆字都一模一樣。
“不是真人。”她低聲說,截下列表,通過加密通道發給沈逸。
沈逸接收後,立即接入後台比對。係統迅速反饋:這批賬號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全部訪問過一個位於舊礦區外圍的加密節點——正是他們之前標記出的能量殘餘區域之一。
“有人在用程式刷資訊。”他說,“目的不是回答問題,是乾擾調查。”
林悅抿了抿嘴,退出公共頻道,轉而聯絡幾個熟識的散人玩家。這一次她換了個方式問:“昨晚有冇有人路過南穀出口?隨便聊聊就行。”迴應零星但真實多了。有人說看見黑影往峽穀深處撤,有人說聽到設備重啟的聲音,還有人提到地圖重新整理時出現了短暫卡頓。
她一條條記下,整理成簡報發回。沈逸點頭,把這些目擊記錄和能量軌跡交叉分析,發現時間與方向基本吻合。
與此同時,陳宇帶著三名隊員沿南穀出口向西北推進。地麵有新鮮腳印,斷續延伸進一片荒地。他們在一處廢棄哨塔前停下,塔底殘留著淡藍色的能量殘渣,像是某種裝置關閉後留下的餘熱。
“采樣。”陳宇下令。
一名隊員剛蹲下打開采集工具,螢幕突然彈出警告框:“區域封鎖,禁止進入”。緊接著,地圖上的行進路線自動消失,原本標記的座標點也變成了灰色不可達狀態。
“不對。”陳宇盯著客戶端介麵,“我們冇接到任何官方通知。”
他立刻切到私人頻段,把現場畫麵和座標準確傳給沈逸,並附了一句:“係統顯示被封鎖,但我能走動,也能操作。”
沈逸收到資訊,直接調取服務器日誌。五秒後,他確認:該區域從未釋出封鎖令,所有“禁止進入”提示均為客戶端層麵的數據篡改,隻針對特定IP和角色生效。
“是定向遮蔽。”他對林悅說,“他們不想讓我們看到某些東西,但又不能直接刪數據,隻能改顯示。”
林悅看著自己終端上不斷跳動的異常賬號列表,忽然意識到什麼:“所以那些說‘一切正常’的留言……也是同一批人在操作?”
“不止是留言。”沈逸將兩組數據並列展示,“他們在同時做兩件事:線上用虛假賬號製造輿論假象,線下用技術手段隱藏痕跡。這不像普通玩家能做到的,背後有組織。”
三人各自掌握的資訊拚在一起,輪廓逐漸清晰——敵人冇有潰敗,而是主動撤離;所謂的勝利戰場,已經被係統性清理和偽裝;現在出現的所有“正常”,都是被人精心佈置出來的結果。
沈逸重新設定掃描模式,將監測範圍擴展至整箇舊礦區連接帶。係統開始緩慢收集環境參數:NPC行為偏移率、地形重新整理延遲、光影渲染誤差。任何細微異常都會被記錄。
“保持現狀。”他說,“林悅,繼續監聽公共頻道,重點抓重複話術和集中登錄的賬號。陳宇,你的人先彆深入,原地待命,我需要確認前方是否還有其他數據陷阱。”
林悅應了一聲,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目光掃過一行行混亂的聊天記錄。陳宇那邊沉默幾秒,隨後傳來一聲輕響——是金屬靴底踩碎石塊的聲音。
“明白。”他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我們不動,等你信號。”
沈逸關閉所有彈窗,隻剩下一幅動態地圖懸浮眼前。能量波動仍在延續,像一根細線,穿過廢土,指向未知。他調出戰鬥回放,在時間軸上重新標記三個關鍵節點:主力撤退起點、南穀信號中斷點、殘渣出現時刻。
三點連成一線,筆直向前。
他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座標上,指尖壓著螢幕,冇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