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還停在半空,壓著那條指向西北的能量線。地圖上的波動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像一根被拉緊的弦,繃在舊礦區連接帶的邊緣。他剛準備標記下一個追蹤節點,螢幕突然劇烈閃爍。
林悅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斷斷續續傳來:“夜鶯……頻道……不穩……換……協議。”
話音未落,信號中斷。
幾乎同一秒,陳宇那邊傳回畫麵:廢棄哨塔外,黑壓壓的人影正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不是散兵遊勇,而是成建製推進的小隊,裝備統一,技能釋放節奏一致,像是被同一個大腦操控著。他們還冇靠近,就有一波群體控製技能砸在哨塔外圍,觸發了防禦結界的警報。
“不對勁。”沈逸低聲說,“這規模,不是普通圍剿。”
他迅速調出策略模擬空間,將當前地形、敵方重新整理密度、己方位置與資源狀態輸入係統。推演介麵展開,百萬次路徑計算在後台啟動。與此同時,他手動切斷了公共資訊流,轉為僅限三人組的加密通道,防止情報再次被截獲或偽造。
林悅那邊恢複了聯絡,但隻發來一段簡短代碼——是他們早前約定的“通訊受擾”暗語。她所在的社交據點本是安全區,現在卻不斷有陌生賬號湧入,發起無差彆挑釁。她的角色被連續標記為敵對目標,係統提示“遭遇區域級PVP鎖定”,連退出都變得困難。
“有人在後台改權限。”沈逸判斷,“不是玩家自發行為,是組織性壓製。”
他回放陳宇傳來的戰鬥片段,逐幀分析敵方技能組合。那些控製鏈銜接方式,和之前撤離時留下的能量殘跡高度吻合。更關鍵的是,對方重新整理點集中在舊礦區外圍的幾個加密節點附近——正是他們此前標記出的異常區域。
“不是巧合。”他心裡有了底,“這批人,是衝著掩蓋真相來的。”
壓力開始疊加。林悅的終端負載接近極限,語音延遲超過兩秒;陳宇小隊彈藥消耗過半,技能冷卻進入瓶頸期,再拖下去隻能被動捱打;而他自己這邊,主控介麵也開始出現輕微卡頓,像是服務器端在故意拖慢響應速度。
三線同時承壓,退路被封,調查動線徹底中斷。
沈逸閉了下眼,等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沉了下來。他知道,現在硬闖隻會落入對方陷阱。這些人不怕暴露,也不怕正麵衝突,說明背後有足夠的資源撐腰。繼續追查等於往槍口上撞。
但他也看明白了另一件事:對方越是用力封鎖,越說明他們怕被挖出來的東西是真的。
他調出策略模擬的最終結果,選定一條脫身路線——不是直接突破,而是利用舊礦區的地勢分層,先引一部分敵人深入廢穀,再借地形塌陷製造混亂,最後分段突圍。整個計劃分為三步:誘敵、分割、撤離。
他把指令拆解成三段密文,分彆發送給林悅和陳宇。每段隻有八個字,簡單明確:“靜待信號,勿主動應戰。”
做完這些,他靠在岩壁邊,手指懸在執行鍵上方,冇有按下。
風從礦區深處吹過來,帶著金屬鏽蝕的味道。遠處,敵方隊伍仍在推進,腳步整齊,毫無破綻。林悅的頻道偶爾跳出幾個字元,又被瞬間淹冇在數據流中。陳宇那邊安靜下來,估計已經收起了遠程通訊,避免暴露位置。
沈逸盯著地圖上那個緩慢移動的能量點,一動不動。
他的計劃已經發出,但還冇開始執行。團隊仍被困在原地,包圍圈越收越緊。隻要他一聲令下,行動就會啟動——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機必須精確到秒。早了,敵人不會全數入局;晚了,隊友可能撐不住。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角色麵板上的技能冷卻時間,又掃了一眼球形雷達上密集的紅點分佈。
一切就位。
隻差一個開始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