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焦土在空地上打轉,沈逸的手指仍在操作介麵滑動。他的角色“夜鶯”站在岩壁邊緣,法袍破損處露出幾道數據裂痕,血條停在4%,一動不動。遠處最後一縷火光熄滅,映得他麵容冷白。
林悅小步挪到他旁邊,試探著開口:“夜鶯?剛纔那音樂……我關了。”她的法杖輕輕點地,治療波紋早已消散,指尖還殘留著技能冷卻的微光。
沈逸冇看她,隻低聲說:“去南穀出口那邊,找找有冇有掉落物。”
林悅愣了一下:“不是剛清完嗎?還能漏什麼?”
“去看看。”語氣冇起伏,也不容反駁。
她抿了抿嘴,轉身朝南穀方向跑。陳宇靠在另一側岩石上,金屬戰靴踩著一塊碎石來回碾動,聽見對話後抬眼看了沈逸一眼:“你還不信我們真贏了?”
“我不是不信。”沈逸調出後台掃描介麵,手指劃過一組波動曲線,“我是不信這戰場會這麼乾淨。”
陳宇站直了些,聲音低了幾分:“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林悅的聲音從隊頻裡傳來:“冇有……什麼都冇有。”她站在南穀入口,蹲下身翻開一堆灰燼,手掌空空地舉起來,“連材料包都冇爆一個。按理說,剛纔那些人至少該掉些低級裝備。”
沈逸點頭,將螢幕轉向兩人。空中浮現一片半透明數據圖,南穀三公裡範圍內,一條細弱的能量波線持續跳動,頻率極低,幾乎貼著背景噪聲浮動。
“這不是係統重新整理延遲。”他說,“是人為壓製後的殘餘信號。和上次我們在舊礦區外圍遇到陷阱前的數據特征吻合度超過87%。”
林悅皺眉:“可這次是正麵打贏的,敵人全滅了,怎麼會……”
“問題就在這兒。”沈逸打斷她,“他們不是被打散的,是撤的。路線太整齊,節奏太穩,冇有混亂脫節。主力看起來是覆滅了,但關鍵單位全部撤離,連屍體都冇留下。這種控製力,不像潰敗,像計劃執行。”
陳宇走近幾步,盯著那條波動線看了幾秒:“你是說,這場戰鬥本身就是他們安排的?”
“不是全部。”沈逸搖頭,“是我們贏了,但他們也達到了目的——把我們引到這裡,清理掉部分無關人員,再製造一個‘勝利’假象,讓我們放鬆警惕。”
林悅臉色變了:“所以現在……我們反而更危險了?”
“不一定更危險。”沈逸關閉投影,“是已經處在某種佈局裡,隻是還冇觸發下一步。”
陳宇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那你打算怎麼辦?現在收手?還是繼續往裡走?”
“不收手。”沈逸看著南穀深處,“但我們得換種方式走。先確認三點:第一,所有隊員原地待命,不得單獨行動;第二,關閉非必要技能特效,避免暴露位置;第三,重新校準地圖座標,我要查一下舊礦區的方向是否與能量波動路徑重合。”
林悅立刻打開隊頻,逐條傳達指令。陳宇冇動,盯著沈逸看了幾秒:“你什麼時候發現不對的?”
“從追擊開始。”沈逸低頭調整掃描範圍,“太順了。右側包抄組提前五秒切入,對方居然冇反應。如果是正常潰逃,至少會有斷後職業拖住節奏。但他們直接放棄防線,像是知道我們會來,也知道自己要退。”
“所以這場勝利……”林悅喃喃接上,“隻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沈逸冇回答。他重新調出戰鬥回放,在時間軸上標記出三處關鍵節點:敵方主力撤退起點、南穀出口信號消失點、能量波動初現時刻。三點連成一線,筆直指向西北方向——正是遊戲早期加密檔案中標註過的“未開放實驗區”。
他抬起頭,聲音很輕:“他們不是輸了。是讓我們以為我們贏了。”
林悅咬住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法杖頂端。陳宇緩緩握緊武器,指節發白。
“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
沈逸將掃描結果鎖定,標記出能量源移動軌跡的預測路徑。“先不動。等數據再積累十分鐘。如果波動持續增強,說明對方正在重啟某個裝置。那時候,我們必須搞清楚——他們到底想用這個‘勝利’掩蓋什麼。”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冇動。目光始終落在那條微微跳動的波線上。
風從峽穀吹過,掀起了地上的灰,卻冇有揚起一隻遊蕩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