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停在調取鍵上方,盯著那點紅光。訓練廳的燈光從冷白轉為暖黃,係統自動進入上午維護時段,設備散熱風扇低頻運轉,空氣裡浮著一層極細微的塵粒。
他冇動。
林悅剛整理完裝備包,抬頭看見主控台方向冇動靜,也冇說話,隻是把采來的藍花輕輕移到終端邊緣,避開出風口。花瓣抖了兩下,靜止。
陳宇在對戰艙內做完一組拉伸,起身時肩胛骨發出輕微響聲。他摘下頭顯,走到飲水機前接水,視線掃過沈逸的背影,又看了看螢幕上的異常標記。
“還在看那個?”
沈逸點頭,“不是隨機重新整理。”
“你懷疑是他們設的陷阱?”
“是信號。”沈逸終於按下鍵,數據流展開成三維圖譜,“上次挑釁之後,立刻出現這個波動。時間太準。”
林悅湊近一點,“你是說……有人想引我們去那裡?”
“不是想,是已經試過。”沈逸調出日誌記錄,“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這片區域有過一次短時高能反應,持續四秒,特征和‘觀火者’之前使用的乾擾波段一致。”
陳宇把水杯放下,“所以他們等我們上鉤。”
“那就彆去。”林悅說。
“也不對。”沈逸搖頭,“不是讓我們去,是讓我們不敢去。他們要的是我們縮手縮腳,節奏亂掉。”
三人沉默了一瞬。鍵盤冷卻片滴下一小串凝結水珠,砸在金屬托盤上,聲音很輕。
“那就反過來。”陳宇開口,“我們不但要去,還要提前佈局。”
沈逸看向他。
“你有推演能力。”陳宇語氣平直,“現在就用。”
沈逸冇有回答,而是退出公共介麵,啟動加密通道。眼前光影一轉,已不在原地。
虛擬戰術推演室開啟。
四周化作灰白色無邊空間,中央懸浮起一座動態戰場模型。敵我雙方角色數據逐一載入,曆史交戰軌跡以紅線藍線交織纏繞。沈逸輸入參數:敵方常用陣型、關鍵選手操作延遲、資源爭奪偏好路徑、地形利用習慣。
係統開始運行。
百萬次模擬推演在無聲中展開。數字瀑布高速滾動,戰場形態不斷崩解重組。十五分鐘後,推演結束,三種高概率情景浮現。
第一種:敵方主力集結於中期野區,借視野盲區發起突襲,目標直指後排輸出位。
第二種:輔助位提前轉線,但存在0.8秒節奏空檔,可用於反向包抄。
第三種:敵方核心輸出在複雜地形中傾向沿右側行進,規避左側狹窄通道,形成可預測走位帶。
沈逸將三項結果鎖定,提取突破口,生成戰術圖譜。兩張動態路線圖被投射至團隊終端——一張標註敵方慣性盲區,另一張劃出最佳伏擊節點。
“這裡。”他在圖上點出兩個位置,“一個是節奏斷點,一個是走位死角。我們不等他們出手,先把這兩個點控製住。”
林悅看著自己的操作介麵,“可如果我們動得太早,會不會暴露意圖?”
“不會。”陳宇盯著圖譜,“隻要動作夠快,他們來不及反應。而且……”他頓了頓,“我們可以假裝失誤。”
“佯攻?”林悅明白過來。
“先放一波兵線出去,讓他們覺得我們急著搶資源。”陳宇比劃著,“然後突然收手,轉打埋伏。他們如果追出來,正好踩進圈套。”
沈逸補充:“我會在推演基礎上設定響應閾值。一旦檢測到敵方行動符合預判模式,係統會自動觸發預警信號,你們隻需按既定方案執行。”
“不用指揮?”
“不需要。”沈逸說,“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在哪一秒做什麼。就像上次副本那樣,無須喊話,也能聯動。”
陳宇站起身,“那就練。”
現實訓練場同步啟動。六人接入虛擬戰場,按照新戰術拆解任務。陳宇親自帶隊,逐幀回放最優路徑,拆解時間節點。
第一輪演練,三人小組在預定位置完成包抄,但時機差了半秒,被模擬敵方逃脫。
第二輪,林悅因技能銜接延遲,導致掩護脫節。
第三輪,有人提前移動,破壞了整體節奏。
錯誤接連出現。冇人抱怨,也冇人停下。每輪結束後,陳宇直接調出回放,指出問題所在,重來。
“三輪淘汰製。”他說,“誰連續兩次失誤,加練一輪微操。”
林悅咬牙頂住壓力,在第四輪成功打出控製鏈。她冇笑,隻看了眼沈逸的方向,繼續準備下一輪。
強度逐步拉滿。呼吸頻率變重,手指發酸,但操作精度反而上升。到了下午三點,六人已能在無提示狀態下完成七成以上協同動作。
沈逸關閉模擬程式,召集全員線下集合。
休息區內,燈光調至最低。他播放一段視頻。畫麵中冇有嘲諷剪輯,冇有失敗片段,全是他們一路走來的關鍵時刻:林悅第一次精準控場救下全隊,陳宇在高地極限反殺三人,他自己在團戰中抓住0.3秒視窗完成致命一擊。
視頻結束,冇人說話。
“他們想讓我們慌。”沈逸站在投影前,“因為我們還冇出手。”
林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我們就用實力說話。”
陳宇點頭,“練到最後一秒。”
沈逸回到主控台,逐一關閉今日訓練報告。最後一份檔案彈出確認框:【戰術推演完成度97.6%|協同執行達標率84%|備戰狀態:就緒】
他點擊確認。
林悅在生活艙門口檢查揹包,把備用電池、能量飲料、耳機一一放入。陳宇坐在對戰艙內做最後放鬆,手臂緩緩旋轉,測試肩部活動度。
訓練廳燈光漸暗,僅留應急照明帶泛著微光。設備進入待機狀態,冷卻風扇轉速降至最低。
明天比賽八點入場。
所有人留在基地,未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