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整,訓練基地的喚醒係統準時啟動。天花板上的環形燈帶由暗轉亮,一格一格地推過主控區的長桌與對戰艙列陣。空調出風口緩緩送風,設備自檢的綠色提示燈接連亮起。
沈逸睜開眼,坐在休息區靠牆的摺疊床上。他摘下睡眠監測耳夾,起身時動作輕緩,冇有發出聲響。林悅和陳宇已經陸續從生活艙走出,各自走向終端位。昨夜休眠模式結束得徹底,六小時後全員自動進入淺層喚醒流程,生理指標平穩,無一人提前登艙違規。
林悅坐進自己的操作席,手指剛碰觸登錄鍵,螢幕便彈出三道紅色推送框。她皺了下眉,點開第一條。
熱搜標題跳出來:“#夜鶯戰隊不堪一擊#”。下方附帶一段視頻剪輯,畫麵快速切換——沈逸在上一輪積分賽中被突襲倒地、林悅技能釋放延遲半秒、陳宇團隊在高地戰中被迫撤退。背景音是經過處理的嘲諷解說:“看看這些所謂強隊,連基本配合都做不到,還談什麼奪冠?彆裝了,你們撐不過首輪。”
評論區早已炸開。有人刷屏“紙老虎現形”,有人截圖三人過往失誤片段拚成長圖,配文“建議解散”。
她冇看完就抬頭看向主控台方向。沈逸正站在數據麵板前,目光鎖定資訊源追蹤介麵。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幾下,IP路徑顯示為多重跳轉,最終斷在境外匿名節點。釋出賬號名為“觀火者”,無頭像、無曆史記錄,但發言節奏和用詞習慣,與半年前那場職業聯賽黑幕事件中的幕後推手高度相似。
“是他。”沈逸說。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聲悶響。陳宇把水杯重重放在桌沿,人已接入內部語音,“這是衝我們來的。不是隨機黑粉,是專門挑這個時候動手。”
林悅低頭看著螢幕,聲音有點發緊:“我們要不要迴應?或者……至少發個聲明?”
“他們要的是反應。”沈逸關閉公共推送流,隻保留小隊加密連接,“怕輸不行,現在憤怒也不行。昨天我們剛學會怎麼穩住自己,今天就得用上。”
他調出今日日程,將原定的非對抗互動任務替換為低強度協同演練:資源采集、路徑規劃、信號同步響應。不計分,不排名,目標僅一項——保持節奏。
“遮蔽所有社交平台實時推送。”他說,“任何人不得私自檢視外部輿論動態。誰違反,直接停訓兩天。”
陳宇在頻道裡沉默了幾秒。“就這麼忍著?”
“這不是忍。”沈逸看著他,“這是選擇什麼時候出手。他們想讓我們亂,我們就偏偏更靜。他們想激怒我們,我們就偏偏更準。”
林悅慢慢鬆開握緊的鼠標。她退出熱搜頁麵,重新登錄遊戲客戶端,進入虛擬訓練場。陽光照在草地上,風吹過樹梢,鳥鳴清脆。她走到一片藍花叢邊,蹲下身,伸手采下一朵。
回到控製檯前,她把那朵花輕輕放在終端散熱口旁。花瓣微微顫動,像是活的一樣。
“我記得你說過,打遊戲是因為開心。”她說。
沈逸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陳宇也接入了訓練場。他在個人區域調出基礎操作模塊,開始重複走位規避與技能銜接練習。動作一絲不苟,節奏穩定。中途有隊員私聊問他要不要聯合發聲明反擊,他回了一句:“練你的。”
訓練廳內恢複安靜。鍵盤敲擊聲、鼠標點擊聲、呼吸聲,全部落在同一頻率上。外界的喧囂還在發酵,直播平台已有解說開始討論“夜鶯崩盤前兆”,彈幕滾動著各種猜測,但這裡冇有一個人去看。
沈逸打開全域性日誌,在今日條目下寫下:“抗擾能力測試·一級。”他又補充一句備註:“真正的較量,不在評論區,而在戰場上。”
他合上麵板,走到中央觀察區坐下。螢幕上,六名角色正沿著預設路線穩步前行,彼此間距精確,信號響應及時。冇有人搶節奏,也冇有人掉隊。
林悅在采集點停下,把揹包裡的物資逐一分類整理。她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操作位,輕聲說:“等打贏了,我想開一場直播,就講講我們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的。”
沈逸冇有接話。他的視線停留在訓練場地圖邊緣的一處高地。那裡本不該有敵人重新整理,但現在,係統標記出一道異常數據波動。
他盯著那點紅光,手指懸在調取鍵上方,卻冇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