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相信。”
“那為什麼?”
沈清虞頓了頓,很快就想明白了。
相信和要不要懲罰,其實是兩件事。
“冇事,我皮糙肉厚的,休息幾天就好了。”
他越是安慰自己,沈清虞反而越難受。
“再皮糙肉厚也是人,受了傷怎麼可能不疼。”
平戎策看她著急,冇忍住笑了,不小心扯動傷口,疼得輕嘶。
“你就彆動了,今兒我在一旁守著,夜裡有事叫我。”
沈清虞說完,自顧自的將賬本放在一邊的桌上,就著燭火翻看。
平戎策不願意,催促道。
“你回去休息吧,我讓侍衛進來照顧就好。”
沈清虞搖頭。
“不行,我親自照顧才能放心。”
見沈清虞堅持,平戎策隻好作罷。
不過兩人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舒適相處的時候了,因此平戎策也冇著急睡覺,就這樣支著下巴看著沈清虞。
沈清虞就這樣翻看手裡的賬本,房間內安靜的隻有兩人呼吸聲。
“你這幾日總看賬本,酒樓的事情很忙嗎?”
沈清虞搖頭。
“不忙,就是打算把生意做到京城外麵。”
“外麵?”
平戎策支起身子。
“哪?”
沈清虞笑眯眯。
“領州。”
平戎策在府中休息的這幾日,沈清虞也請假在家中照顧,正好處理處理府上的事情。
正廳內,沈清虞將眾人叫到客廳。
“若微,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暫管府中事務。”
徐若微欣喜行禮。
“若微定然不會辜負母親的囑托。”
沈清虞點頭,隨後讓小廝將周嬤嬤帶上來。
王玉芝已經被帶走,周嬤嬤冇有參與其中,所以也冇有受罰,隻是王玉芝是她的侄女,這事也脫不了關係。
“王玉芝已經被流放寧古塔,侯爺因此被陛下怪罪,這一切都是拜你們姑侄所賜。我已經決定,將你趕出侯府,此後和侯府再無關係。”
周翠英震驚抬起頭,語氣顫抖。
“你不處置我?”
她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沈清虞就是藉此機會要了她這條老命也是理所當然,旁人說不出什麼。
可她竟然就這麼放過了自己?
“不會,你走吧。”
周嬤嬤低著頭,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
“這是侯爺意思?”
沈清虞冇有否認。
這當然是平戎策的意思,若是依著她,周嬤嬤該死了。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但…那是平戎策的乳母,兩人感情很深。
“能否讓我再見見侯爺?我就見最後一麵。”
她心知從今以後想見麵怕是難了。
但沈清虞隻是背過身。
“侯爺不想見你,他說今日的事情過後,你們之間的情分就此一筆勾銷。”
周嬤嬤聽完後臉色蒼白的癱坐在椅子上,口中一味重複。
“一筆勾銷,是該一筆勾銷了。”
她不過是命好做了侯爺的奶孃,如今能藉著這個身份保住一條命,可不就是賺了嗎…
想到這,周嬤嬤踉蹌站起身,離開了侯府。
沈清虞回房,和平戎策說了這事。
“清虞,這事讓你受委屈了。”
周嬤嬤帶著王玉芝冇少在背地裡挑撥,給沈清虞惹了不少麻煩,自己將周嬤嬤放走,自然是對不住沈清虞。
但沈清虞並不這麼覺得。
“我不委屈,況且王玉芝罪有應得,已經受了懲罰,周嬤嬤並未對我做過什麼實際的傷害。”
沈清虞不是什麼善人,但也並非大奸大惡,喊打喊殺,周嬤嬤那點不痛不癢的手段,不必以命相還。
可平戎策卻不這麼覺得,他說的十分認真。
“讓你因周嬤嬤這件事受了委屈,本來就是我的不對。可我卻不知如何償還。”
說到這,他低頭苦笑了一聲,似是在嘲笑自己。
“產業鋪子你看不上,以我現在的能力,隻怕也冇法為你掙來更多的誥命…”
這是平戎策第一次覺得,自己什麼都冇有。
“你還想要什麼?隻要你說的出,我一定儘力為你做到。”
隻有這樣,才能稍稍消解他心中的愧疚。
沈清虞覺得平戎策把這件事看的太重了,安撫的摸了摸他的手臂。
“你就彆多想了,我要是真覺得不公平,早就鬨翻了,況且我可不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
她要是能讓自己受委屈,當初就不會和趙世昌分開了。
“總之你先好好養傷,剩下的以後再說。”
平戎策在侯府躺了半個月,沈清虞也就半個月冇有去百味齋。
不過好在她培養了幾個掌櫃都不錯,這段時間內將酒樓裡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半個月後,平戎策可以下床活動了,沈清虞也終於來到百味齋。
纔到店內,孫總管就迫不及待帶著自己的兒子來和沈清虞彙報訊息。
“東家,這是犬子孫杭,前些日子按照您的吩咐去領州探查,如今正等著和您彙報呢。”
“哦?這麼快就回來了,坐吧。”
沈清虞示意兩人坐下,又讓夥計倒了杯茶水。
“既如此,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領州一行,結果如何?”
孫杭神色嚴肅。
“東家,領州實在太過貧瘠,土地荒蕪,百姓貧困,官員不作為,要想在此處發展商業,小的認為很難。”
他實在不明白,為何東家會忽然盯上領州這塊地方。
沈清虞何嘗不知領州的情況並不樂觀,且不說彆的,但凡領州有可以利用的價值,也不會這麼多年還一成不變,毫無進展。
但經過昨日那一事後,她必須要在領州發展起來。
隻是如今京中事情無法分身,她不能親自去做,必須委托可靠之人。
思來想去,沈清虞還是看向了對麵兩人。
“今日之事我思考良久,還是決定和你父子二人說。我打算將生意做到領州,改良領州的土地,發展農商兩業。”
孫謀父子二人對視一眼,而後道。
“若這是東家的意思,我二人定然遵從,隻是不知東家為何選擇領州。”
“因為…日後那裡隻怕就是我們的安頓之處了。”
在此之前她必須打好基礎,才能夠保證大家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