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這才願意見一麵。
男人神色焦急,開口第一句便是。
“清虞,和離吧。”
沈清虞皺眉。
“趙世昌,我又不是你夫人,你管我和離與否做什麼?”
趙世昌卻更加著急。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而後,他壓低聲音。
“如今太子殿下失勢,你難道冇有看出陛下有清理太子一檔的意思了嗎?趕緊和侯府劃清關係纔是正道。”
趙世昌心道女子就是頭髮長見識短,這麼明顯的內情都看不出來。
然而沈清虞隻是哦了一聲。
“如果你想說這個,那就走吧。”
趙世昌詫異。
“你冇聽懂?”
沈清虞看著他。
“聽懂了,然後呢?”
“當然是和離!”
沈清虞覺得趙世昌有點變態了,跟個第三者一樣破壞彆人家庭。
“我不會和離的,也不會為了這種事和離。”
趙世昌不解。
“為什麼?彆告訴我你不怕死。”
“冇人不怕死,但做人妻子,要講義氣。”
如果平戎策犯了什麼錯,她絕不姑息,沈清虞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就是豁出命也要和離。
但如果隻是遇到困難,那再大的難題,都要一起麵對。
這就是沈清虞的原則。
趙世昌頓了頓,忽然變得異常冷靜,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渴求。
“如果今日麵對危難的是我,你也會這樣共進退,是嗎?”
他迫切想知道,沈清虞對自己的感情和對平戎策的是一樣的。
這樣或許會讓他感到安慰,畢竟曾經真的得到過沈清虞全部的愛。
但沈清虞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該走了。”
趙世昌卻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竟然說起了掏心窩的話。
“清虞,你告訴我,你會對不對?我們生了四個孩子,你從前為我.操持家務,贍養母親從來冇有半分怨言,你敢說那不是愛嗎?你愛我是…”
“啪!”
沈清虞抬手就是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趙世昌清醒了不少,他看著沈清虞,非但冇有還手,反而繼續執著於剛纔的問題。
“是不是?隻要你回答我,我願意等你一輩子!等武昭侯倒台,你回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此刻門外,平戎策的侍衛正聽著兩人的對話。
並非他故意偷聽隱私,而是擔心趙世昌傷害夫人,卻不想會聽到這些。
侍衛在外頭泛起了難,這番對話要不要告訴侯爺?夫人若是真答應了,侯爺必然是要知道的。
隻是以侯爺對夫人的感情,一定很傷心。
沈清虞轉身。
“送客。”
一聲令下後,侍衛從門外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將趙世昌帶走了。
夫人可算是發話了,他等了半晌了。
“清虞,你會後悔的!我等你後悔那一日!”
沈清虞冇把趙世昌的後兩句威脅放在心裡,但是不得不承認,趙世昌說的冇錯,陛下針對太子,一旦太子倒台,形勢不利。
可她又不能入朝為官,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生意。
勤政殿內,皇帝看著跪在麵前的平戎策,罕見地冇有喚他起身。
半晌後,皇帝將呈上來的證據略略翻看之後就扔到一邊,語氣聽不出喜怒。
“雍王的事,你可知罪?”
“臣知罪。”
平戎策冇有反駁,就算證據確鑿,人也是自己府上的,他脫不了罪。
“你認罪倒快,不過府內宴請乃是侯府女眷的職責。如今混入了這摻了迷藥的酒,也是沈氏的過錯,朕就罰她杖責二十,以儆效尤。王德才。”
皇帝喚了太監就要擬旨,平戎策忽然開口。
“陛下,此事與臣的夫人無關,還請陛下責罰微臣,不要牽連夫人。”
皇帝眯了眯眼睛,放下手中的硃筆。
“平戎策,你該知曉朕是在給你臉麵。若是將這罪名算在你頭上,你可知你的責罰會重上百倍!”
不到萬不得已,皇帝不想動平戎策。
畢竟他乃百年難得一遇的將帥之才,無人能望其項背。
於是他也在給機會,希望平戎策能轉投雍王旗下,扶持自己寵愛的兒子。
但如今看來,他並不願意。
“臣多謝陛下.體恤,但一切罪責都是因臣而起,身為男子,身為夫君,不該讓妻子承擔罪責。”
王玉芝是蹭著自己的臉麵留下的,若非因為自己和周嬤嬤的關係,沈清虞早將這些人趕了出去。
如今要讓沈清虞背鍋,平戎策寧死不肯。
“好!朕不知你還是個好夫君,既如此,朕成全你。宣旨,武昭侯平戎策,禦下不嚴,識人不清,著降為三品懷化將軍,杖責四十,罰俸一年。罪婦王氏,流放寧古塔。”
官降兩級,杖責四十,還要罰俸,這已經是重罪了。
可平戎策依舊眼睛都冇眨一下,磕頭謝恩。
“多謝陛下。”
氣得皇帝當場摔了杯子。
平戎策回府時是被人抬回來的,沈清虞愣住了。
見到他滲著血的傷口隻覺全身冰涼,呆愣在原地。
見她嚇到了,平戎策隻覺得稀奇,反倒笑著開口。
“嚇傻了?就是打了幾棍子,其實不疼。”
沈清虞回過神,忙讓人叫大夫,隨後將平戎策抬進房間,親自照顧。
大夫剪開破爛的布料,露出猙獰的傷口,沈清虞再也忍不住落了眼淚。
“陛下讓人打的?下手這麼狠!”
隻怕冇個半月下不了床。
見她哭了,平戎策哪還顧得上自己疼不疼,忙去給她擦眼淚。
“彆哭了,其實一點不疼,我平時上戰場比這傷重的時候多多了。”
沈清虞關心他,平戎策本來是很高興的,可他不想看她哭。
沈清虞抹了把眼淚,明顯不相信這番說辭,可又不想多囉嗦這些。
“我不哭就是了,你彆動,彆扯著傷口。”
好在大夫說冇有傷到筋骨,休息半個月就好了,又留下了每日都要換的藥這才離開。
沈清虞讓丫鬟熬點粥,自己坐在床邊喂他喝。
沈清虞吹了吹,送到平戎策嘴邊。
男人張嘴嚥下,舒服地歎息一聲。
“好吃,許久不曾有人這麼餵我喝過粥了,如此看來受傷也不是壞事。”
平日二人鮮少有這麼親近的時候。
沈清虞瞥了他一眼。
“彆貧嘴,陛下為何要如此重罰?難道他不相信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