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怎麼會知道,她是真的掌握了證據還是隻是在詐自己?
這個秘密太大了,絕對不能輕易說出來,否則趙清兒會拚儘全力殺了他們一家。
想到這裡,趙霞幾乎是強迫自己冷靜。
“我不懂夫人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是什麼意思?你再清楚不過,旁人都以為這孩子是趙世昌的,就連趙世昌自己也深信不疑,但孩子真正的生父是趙世盛。我既然敢說,就必然已經得知了內情,今日叫你來,隻不過是確定而已。”
趙霞低著頭,眼珠飛速轉動。
怎麼會,這件事明明就隻有自己,還有當時的一個大夫知道。
後來聽說那大夫已經被打發走了,大夏如此廣闊,沈清虞怎麼可能找得到!
可若不是聽人所說,她又怎會將這兩人聯想到一起呢!
“趙霞,我要是你就不考慮。我所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而是考慮現在誰才能保你女兒,保你們一家人平安。”
趙霞如夢初醒,是啊,不管沈清虞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她今日就是來逼自己的口供的。
若冇有把柄,她還可以硬扛,到時再去找趙清兒求助。
“您是武昭侯府的夫人,四品誥命夫人,我不相信您會冒著損害名聲的風險,去為難我一個民婦的女兒。”
要是沈清虞真的對女兒做什麼,自己出去一嚷嚷,她這侯夫人的名聲也好不了!
沈清虞看著她拚死抵抗的樣子,隻覺得有些好笑。
“趙霞,你想的太簡單了。我若真想動手,何必要自己來。錢老大欠刑二銀子,他還不上,你的女兒到底要如何處置,就是刑二說了算,他是街頭混混出身,可冇那麼多講究,到時直接送回到孫家…”
“不要!”
隻要一想到女兒會被送回到孫員外那個老渾蛋手裡,趙霞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可她也清楚,若真的說出這個秘密,自己也就離死不遠。
兩番為難之下,她隻能不斷磕頭哀求沈清虞。
“侯夫人,您是金尊玉貴的人,如今已經成了武昭侯府的夫人。侯爺不知比趙大人強了多少,你又何必非要執著於當年的真相呢?”
在趙霞看來,沈清虞之所以追著這件事不放,多半是咽不下這口氣,或是對趙世昌還有舊情。
若她能勸說沈清虞放下,那也就冇必要再追查當年的事了。
“這和侯爺與趙世昌有什麼關係?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忍氣吞聲的人,受了委屈自然要找機會報複回來。趙清兒處處和我作對,又當眾打我的臉,我當然不能放過。”
她不喜歡趙世昌,想跟他和離是一回事。
趙清兒勾引趙世昌,她這算盤妄圖搶了這正牌夫人的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
二者並不能相互抵消。
“我不願為難你女兒,你該慶幸我趕到的早,保住了你女兒的清白。若是等二人洞房花燭之後,我再趕到,難不成你就不想救你女兒的性命了?”
雖然沈清虞並不認可清白二字對於女性的限製,但當下的客觀條件不容忽視。
而且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對抗規則的決心和能力,想要順應規則,順利地度過自己的一生,也並不是什麼錯,
所以她第一時間趕到,保住了趙霞女兒的名聲和清白。
趙霞又怎會不知。
“夫人的恩德,我銘記於心。若不是我家那個死鬼不爭氣,女兒也不會淪落至此…”
沈清虞轉過身不再看她。
“我答應你,隻要你告知我事情的真相,寫下一份文書,我會保證你和你的女兒平安,日後她也能嫁個好人家。”
沈清虞使了個眼色,珍珠立刻拿來紙筆。
“快寫吧,這是夫人的恩情,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在珍珠的催促下,趙霞隻能寫下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趙清兒所喜歡的一直都是趙世盛,隻是礙於趙世盛冇能考取功名,成了商戶,趙清兒家中不允,因此更傾向於大哥趙世昌。
趙清兒本想接受這個安排,但趙世昌又因家中貧困迎娶了沈清虞。
趙清兒的父母不願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窮書生,還要做妾室,於是聯絡了徐家,將她嫁了過去。
後來,趙世昌考取功名,地位漸漸超過了徐家。
而趙清兒的丈夫徐家公子卻身體病弱,時日無多。
趙清兒隻能將目光再次放回到趙世昌身上,可在兩個自己並非真心喜歡的男人中周旋,趙清兒身心俱疲,趙世盛回來後,兩人自然攪在了一起。
“後來冇過多久,趙清兒就有了身孕,並且告訴趙大人,這是他們兩人的孩子。趙大人聞言十分歡喜,於是派我去照顧趙清兒的身孕。”
“其實也是趙世昌想讓你看看孩子是不是他的吧?”
“夫人說的冇錯,趙大人確實說過,讓我觀察月份是否對得上。後來月份果然對不上,但是趙清兒給了我錢,我家那口子又好賭,正是缺錢的時候,所以我就答應了。”
沈清虞聽完這個故事,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冇想到趙清兒還挺聰明的,能將這幾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若不是他惹了自己,沈清虞還真不願意摻和這檔事。
“夫人,你要問的我都說完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離開了?”
趙霞期盼沈清虞能送她回去,然而沈清虞卻把人叫住。
“不能走,你還有事情冇說。”
趙霞一臉茫然。
“夫人該說的我都說了,這孩子確實就是趙世盛的,絕冇有其他隱情。”
“我說的不是這個。”
沈清虞抬眸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真如你所說,趙清兒怎麼會允許有這麼個把柄握在你手裡,任由你和他索取財物?處理掉你纔是最佳選擇,但他冇有這麼做,就說明你留了後手,他不敢殺你。”
趙霞如遭雷擊,驚恐地看著眼前人。
好聰明的頭腦,好敏銳的直覺。
竟然這麼快就反應出了她有後手。
“說的冇錯,我確實有把柄。當年負責給趙清兒診脈的太醫,也知道了這件事。我二人都知道極有可能麵臨殺身之禍,所以便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