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清虞連趙嬤嬤都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她們這些下人哪裡還敢多說一句,隻能怯懦點頭。
“是,奴婢們謹遵夫人吩咐。”
沈清虞這才揮手示意旁人下去,管家猶豫過後走了過來。
“夫人,請恕老奴多嘴,趙嬤嬤是府中長輩的人,您這樣隻怕會損害名聲。”
大夏很重孝道,這樣公然頂撞長輩,隻怕會讓外界議論。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倒是個勉強可交的人。
“吳管家不用擔心,幾位長輩來了我自有說辭,況且這府上的事情除了我就是侯爺做主,我做的事情隻要侯爺認可就好。”
這日子是她們夫妻過的,隻要兩人一條心,不怕外頭的流言蜚語。
管家麵露難色。
他認為那幾位畢竟是侯爺的長輩,夫人如此決絕,侯爺隻怕也會頗有微詞。
然而事實證明管家想多了,還不等他將心中的想法說出,奉旨太監就到了門口。
而這次送來的竟然是封沈清虞為四品誥命夫人的聖旨。
這下彆說是管家,就連沈清虞自己都愣住了,因為太過驚訝還和奉旨太監確認了一遍。
“公公,陛下封我為四品誥命夫人?”
奉旨太監笑著答道。
“聖旨上寫的清清楚楚,這種事情怎麼能作假,夫人您快領旨謝恩啊。”
沈清虞這才叩頭謝恩,隨後雙手接過聖旨,還不忘讓珍珠給公公賞錢。
“勞煩公公跑一趟了,這錢就當做請公公喝茶了。”
奉旨太監接過賞錢,臉上笑容更深。“夫人這是說的哪裡話,這樣的喜事奴才就是多來幾趟也願意。奴才聽說這次的旨意可是您家侯爺特意為您求的,還是用軍功所換,侯爺真是心疼夫人啊。”
奉旨太監說完後離開,沈清虞握著手中的聖旨入神。
平戎策用軍功給她換了誥命夫人的身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此刻,侯府的下人已經按照沈清虞所說將趙嬤嬤送回了平戎策的大伯家中。
大伯孃看到被打的半死的趙嬤嬤,嚇得摔了手裡的茶盞,而後就是憤怒。
“這是誰乾的,誰敢把趙嬤嬤打成這個樣子!”
負責送趙嬤嬤回來的下人如實回稟。
“回夫人,這是侯夫人的意思,侯夫人還說,趙嬤嬤偷盜庫房聖上禦賜寶物,理應打死,但是,但是看在您的份上留了半條命。”
“放肆!”
不說還好,大伯母聽完這番話反而更氣了。
“趙嬤嬤是府中的老人了,她竟然也敢動手,莫非是要翻天不成?我這就去找她問清楚!”
說完大伯母楊氏就要去,結果二伯母崔氏趕到,將人攔住。
“嫂子,你這時候去可占不到便宜,我可是聽說了,那沈清虞如今成了四品誥命夫人,今時不同往日了!”
“什麼?四品誥命夫人!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四品官啊,自家丈夫也不過就是四品,如今沈清虞竟然和他平起平坐了,這下豈不是更難對付了?
“聖旨都已經下來了,聽說是戎策用自己的軍功換的,這才進門就知道要地位,往後咱們平家的東西可就都成她的了。”
楊氏眼神一冷。
“絕對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的。”
當晚,平戎策很晚纔回府,進院的時候就發現房內的燭火還亮著,於是走了進去。
“這麼晚還冇休息?”
平戎策解下披風,見沈清虞隻是看著自己並不說話,眼裡帶著幾分緊張。
“怎麼了?是不是我回來的太晚,你不開心了?”
其實關於這件事,平戎策也很無奈。
軍營那邊的事情脫不開身,雖然是新婚,卻也不能在家待太久。
沈清虞搖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五官是好看的,是攻擊性很強的那種長相。因為常年在外征戰,風吹日曬,皮膚有些粗糙,可沈清虞如今卻覺得這張臉非常好看。
“嗯?受委屈了?”
平戎策還是頭一次見沈清虞這幅樣子,欲言又止的,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酸澀的味道衝上喉嚨,沈清虞吐了口氣壓下這種滋味。
“我聽今日的奉旨太監說,你用你的軍功給我換了誥命夫人?”
他最近一次的軍功應該就是南疆那一次,當時九死一生,陛下本該厚賞,可他卻將辛苦賺來的軍功給了自己。
聽到這句話,平戎策緊繃的心絃瞬間放鬆。
“原來是這個,你不喜歡嗎?我是想著婚禮倉促,府內的情況又少不得你費心,就想送你個拿的出手的禮物。你還喜歡嗎?”
四品誥命夫人的位置在他口中,不過是一件拿得出手的禮物。
豈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可她卻在新婚第二天就得到了。
“你就不怕我得了誥命就不跟你一起過了?”
有了這個身份,她能夠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冇想那麼多,況且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你要是過得不開心隨時都能走,我送你禮物不是為了強行將你留下。”
平戎策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可每一句都穩穩地落在沈清虞身上。
她為趙家付出了那麼多,趙世昌也冇想過為自己謀求什麼。
“你這人真傻,難怪府中的事情都管不好,那些下人都快騎到主子頭上了。”
沈清虞語氣責怪,可心裡卻滿是感動。
“那不可能,這些人不敢冒犯我,你若是看誰不順眼,直接處置了就是,旁人有意見隻管來找我。”
他不擅長內宅裡的這些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沈清虞最堅實的後盾。
沈清虞終於破涕為笑。
次日一早,沈清虞讓人備好馬車,帶著珍珠和平瑤,換上常服戴好鬥笠,去了侯府的鋪子巡視。
沈清虞昨日看賬本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侯府的鋪子地段極好,不該虧損,可見裡麵必有內情。
但她若以侯夫人的身份前去很容易打草驚蛇,所以她遮擋了容顏,打算暗訪。
然而結果也冇有讓她失望,沈清虞才一進門就在老闆和夥計的對話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聽說侯府有女主人了,處置了府內不少下人,該不會對咱們這些鋪子下手吧?”
老闆滿不在乎地撥弄著算盤。
“怕什麼,府內的事情就夠她忙些日子的,咱們且過咱們的。”
沈清虞冷笑,落座後點了幾樣小菜和一壺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