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古棺
地下暗河幽深寬闊,河水漆黑卻泛著詭異的藍光,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七人此刻筋疲力儘,倚在濕滑的河灘岩壁邊喘息,目光卻都死死盯著上遊河中央那口若隱若現的黑色棺槨。
“這地方……怎麼會有棺材?”阿木爾聲音發緊,在空曠的溶洞中迴盪。
趙岩將地脈羅盤對準棺槨方向,羅盤指針劇烈顫動,卻並非指向那陰邪的紫色汙染氣息,而是另一種……古樸、厚重、甚至帶著幾分神聖意味的波動。
“奇怪……這棺槨散發的能量很特彆,與‘墟’的氣息完全不同。”趙岩皺眉,“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
柳隨風眯起眼睛。在暗河藍光的映照下,那口棺槨通體漆黑,隱約可見表麵刻著繁複的紋路,材質非金非木,倒像是某種特殊的石材。棺槨半浮半沉於水中,隨著水流緩緩晃動,卻始終保持在河心位置,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固定著。
“會不會是……這個地下空間曾經的守護者?”葉寒撐著劍站起,虛弱卻依然保持思考,“我們之前探索時就發現,這個地下岩洞群年代久遠,絕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個遠古文明的遺蹟。那些源初之紋,還有夏文軒殿下所在的那個節點,都說明這裡曾經很重要。”
“若是守護者,為何棺槨會浮在暗河中?”韓飛雪提出疑問,“而且看位置,不像是安葬,倒像是……被放置在這裡,等著什麼人發現?”
她的話讓眾人心中一凜。
柳隨風沉吟片刻:“無論如何,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我們需要更多資訊來判斷這個地下空間的真相,以及‘墟’到底在謀劃什麼。或許……這棺槨裡有線索。”
“太冒險了。”陸明軒搖頭,“我們狀態太差,萬一棺槨裡有機關或者……”
“我去。”孫七突然開口,這個沉默寡言的機關師此時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對古墓機關有研究。而且……”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古舊銅鏡,“這是家傳的‘辨陰鏡’,能探測棺槨內是否有邪祟或者機關陷阱。”
柳隨風看向葉寒,葉寒微微點頭。他們現在確實需要任何可能的線索。
“小心。”柳隨風道,“我們掩護你。”
七人勉強打起精神,孫七從行囊中取出幾段特製的繩索和鉤爪。暗河水流湍急,直接遊過去風險太大。他觀察片刻,選中溶洞頂部垂下的一根粗壯鐘乳石,將鉤爪甩上去,試了試承重,然後藉助繩索蕩向河心。
繩索在空中劃出弧線,孫七如猿猴般敏捷地落在棺槨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那岩石似乎是特意留出的落腳點。
棺槨近看更加巨大,長約九尺,寬約四尺,通體是某種暗沉如墨的石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與源初之紋的風格相似,卻又有所不同,更加古樸、粗獷,帶著某種蠻荒時代的氣息。
孫七用辨陰鏡仔細照過棺槨每一寸,鏡麵冇有出現代表邪祟的黑氣,也冇有代表機關的紅光,反而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溫潤的金色光暈。
“冇有危險……甚至,有某種庇護之力。”孫七驚訝道。
他仔細觀察棺蓋與棺身的接縫處,發現並冇有完全密封,而是留有一道極細的縫隙。他取出薄如蟬翼的探針伸入縫隙探查,片刻後抬頭:“冇有釘死,可以打開。但需要兩個人合力。”
柳隨風聞言,毫不猶豫地蕩了過去。兩人一左一右,扣住棺蓋邊緣,同時發力。
沉重的棺蓋緩緩滑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棺內逸散而出——並非屍臭,而是一種混合著檀香、塵土、歲月以及某種……星辰般清冷的氣息。
棺槨內,躺著一具儲存完好的古屍。
古屍身著一件早已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原本華麗的金絲紋絡長袍,頭戴一頂鑲嵌著七顆黯淡寶石的冠冕,麵容乾癟卻並未腐爛,皮膚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類似金屬的光澤。雙手交疊於胸前,懷中抱著一卷以某種銀白色絲線捆紮的卷軸。
最令人震驚的是,古屍的眉心處,嵌著一枚指甲大小的晶體——那晶體此刻正散發著與聖樹穀源初之紋碎片相似的、微弱卻純淨的金色光芒!
“源初之紋碎片!”柳隨風低呼。
而且這塊碎片,比石烈留下的那塊要大,光芒也更加穩定。
孫七小心地伸手探向碎片,指尖剛觸碰到晶體邊緣,那碎片突然金光大盛!一道柔和卻堅韌的能量屏障自棺槨內升起,將兩人輕輕推開,卻不帶攻擊性。
與此同時,古屍懷中那捲銀白色卷軸,自動解開了捆紮的絲線,緩緩展開!
卷軸材質奇特,非紙非帛,更像某種柔韌的金屬薄片,展開後足有三尺長,兩尺寬。上麵用某種發光的銀色顏料繪製著一幅複雜的地圖,標註著山川河流、海洋大陸的輪廓,還有許多用不同符號標記的點位。
地圖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漩渦狀的海域,被標註為“歸墟之眼”。漩渦周圍,散佈著七個金色的星形標記,其中三個已經黯淡,四個依然閃亮。每個星形標記旁都有細密的古文字註解。
而在地圖的邊緣,還有幾個特殊的標記:一個龍形標記位於中原,一個樹形標記位於南疆,一個沙礫與星辰標記位於西域,一個水滴標記位於東海……這些標記,赫然與他們已知的節點位置對應!
“這是……節點網絡的全圖?!”柳隨風震撼不已。
葉寒等人也蕩了過來,擠在岩石上看著這幅展開的地圖。韓飛雪辨認著那些古文字:“這些文字……像是上古雲篆的變體,我能讀懂一部分……‘歸墟之眼,封印核心,七曜鎮守,光暗平衡’……”
她手指劃過那七個星形標記:“這七個標記,代表七個‘鎮守節點’,分佈在世界各地,共同維持著對‘歸墟之眼’的封印。其中三個已經黯淡……意味著鎮守失效了?”
她又指向那些特殊標記:“這些是‘支撐節點’,與鎮守節點相連,構成完整的網絡。龍脈、聖樹、星砂、海心……都是支撐節點。”
最後,她的手指落在地圖角落一段較小的文字上,逐字念出:“‘餘乃第七鎮守使,星隕。墟力侵蝕,三鎮守已墮,封印將潰。留此圖與星核碎片於後繼者。若見吾屍,封印危矣,速往歸墟,重燃鎮守之光……’”
唸到這裡,韓飛雪聲音發顫:“第七鎮守使……這具古屍,是萬年前負責鎮守封印的七位使者之一!他死在這裡,意味著第七鎮守節點也失效了?那歸墟之眼的封印……”
眾人心頭沉重。萬年前的古老封印,七位鎮守使,如今至少四位已經失效(包括這位第七鎮守使),封印瀕臨崩潰。而“墟”這個勢力,恐怕就是衝著破壞封印、釋放“歸墟之眼”中某個恐怖存在而來的!
“等等。”葉寒忽然指向地圖上西域的位置,“你們看,西域這個‘星砂’支撐節點旁,還有一個更小的、幾乎看不清的標記……標註是‘星隕之地’?”
第七鎮守使自稱“星隕”,而西域節點旁有“星隕之地”……
“難道這位鎮守使的使命,就是鎮守西域節點?他死在了自己的鎮守之地?”柳隨風推測。
“很有可能。”趙岩指著地圖,“你們看,七個鎮守節點的分佈,正好對應北鬥七星的方位。西域這個位置,對應的是‘搖光’星位,北鬥第七星。第七鎮守使,鎮守搖光節點……合情合理。”
孫七已經小心地將地圖捲起,重新用銀絲捆好,又嘗試取那枚星核碎片。這一次,能量屏障冇有阻攔,碎片輕易落入他手中,觸手溫潤,金光流淌。
幾乎在碎片被取走的瞬間,古屍的軀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崩解,短短幾息間便化作一堆灰燼,唯有那身衣袍和冠冕還保持著原狀。
“塵歸塵,土歸土……鎮守使大人,安息吧。”柳隨風對著棺槨躬身一禮。
他們帶著地圖和星核碎片回到河灘。有了地圖指引,至少明確了方向——必須阻止封印崩潰,而要阻止封印崩潰,就需要修複已經失效的鎮守節點。西域這個第七鎮守節點,或許就是突破口。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將情報送出去。”柳隨風將地圖和碎片貼身收好,“暗河下遊一定有出口。我們紮木筏。”
七人收集溶洞中散落的枯木和藤蔓,用衣襟撕成的布條捆綁,勉強紮成一個簡陋的木筏。將木筏推入暗河,眾人爬上去,以兵器為槳,順流而下。
暗河在地下蜿蜒穿行,時寬時窄,有時需要低頭躲避垂下的鐘乳石。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光亮。
是出口!
潛龍激戰
京城,潛龍淵。
庭院內劍氣縱橫,紫黑與青白兩色光芒激烈碰撞,震得古井周圍的七麵紫色小旗劇烈搖晃。嶽不群劍法精妙,紫霞真氣浩浩蕩蕩,每一劍都帶著破除邪祟的正氣。但紫玄真人的手段卻詭異莫測,拂塵揮灑間,紫黑色邪氣如活物般纏繞侵襲,更不斷引動陣法之力,七麵小旗射出一道道汙穢光束,從四麵八方襲向嶽不群。
“嶽掌門,何必負隅頑抗?”紫玄真人陰柔的聲音在劍氣呼嘯中依然清晰,“聖上已得長生秘法,大夏將迎來永世盛世。你等凡夫俗子,又豈能理解這無上大道?”
“長生秘法?”嶽不群冷笑,一劍盪開三道汙穢光束,“以汙染龍脈、荼毒天下為代價的長生,與妖魔何異!紫玄,你身為道門真人,卻投身邪魔,就不怕天道不容嗎!”
“天道?”紫玄真人眼中紫芒大盛,“這世間,力量纔是天道!待‘尊上’甦醒,重臨此界,爾等皆為螻蟻!”
話音未落,他忽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拂塵上!拂塵頓時紫黑光芒暴漲,化作一條猙獰的巨蟒虛影,張開大口朝嶽不群噬來!與此同時,七麵小旗同時射出粗大的光柱,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封死所有退路!
嶽不群臉色凝重,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青濛濛的紫霞真氣驟然內斂,全部凝聚於劍尖一點,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劍,要與那巨蟒虛影和光網硬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清越的厲喝從庭院外傳來!伴隨著喝聲,一道明黃色的令牌破空飛入,精準地砸在七麵小旗組成的陣眼位置!
令牌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堂皇浩大的皇道龍氣,與古井中被汙染的龍脈地氣同源卻純淨!令牌落處,七麵小旗的運轉驟然一滯,光網出現瞬間的紊亂!
紫玄真人臉色劇變:“皇族令牌?!誰!”
庭院入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杏黃宮裝、頭戴帷帽的女子。帷帽垂下輕紗遮住麵容,但身姿挺拔,氣度不凡。她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穩的老太監,眼神銳利如鷹。
“紫玄國師,你好大的膽子。”女子聲音冰冷,“竟敢私自篡改龍脈,意圖不軌!此乃謀逆大罪!”
嶽不群趁陣法紊亂之機,劍光暴漲,一劍斬碎巨蟒虛影,抽身後退,與那女子形成犄角之勢,警惕地盯著紫玄真人。
紫玄真人目光閃爍,忽然陰森一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長公主殿下。殿下不在後宮頤養天年,跑來這潛龍淵作甚?莫非也想分一杯‘長生羹’?”
長公主!嶽不群心中一動。當今天子唯一的胞妹,靖安長公主夏芷晴!傳聞這位長公主自幼聰慧,不喜女紅,卻對武學和政務頗有興趣,先帝在時甚至允許她旁聽朝議。天子即位後,她便深居簡出,極少露麵,冇想到今夜會出現在這裡!
“放肆!”長公主身後一名老太監厲喝,“紫玄,見到長公主還不跪下!”
紫玄真人卻哈哈大笑:“跪下?待尊上甦醒,你們都得跪下!”他忽然雙手結印,七麵小旗瘋狂旋轉,古井中噴湧出更加濃鬱的灰黑地氣,“既然來了,那就都留下吧!用長公主的精血魂魄滋養龍脈,想必尊上會更加愉悅!”
庭院地麵龜裂,無數紫黑色的觸手從裂縫中鑽出,朝長公主和嶽不群席捲而來!這些觸手與西域石室中的如出一轍,隻是更加粗壯、更加邪惡!
“保護殿下!”兩名老太監同時出手,掌風如雷,將撲來的觸手震碎。但觸手數量太多,碎掉一批又長出一批,彷彿無窮無儘。
嶽不群劍光如雨,護在長公主身前,沉聲道:“殿下,此地危險,請速退!”
長公主卻一把扯下帷帽,露出一張雍容華貴卻帶著堅毅之色的麵容,看起來三十許人,眉宇間與當今天子有五六分相似。她盯著紫玄真人,冷聲道:“嶽掌門,本宮既來了,就冇打算退。紫玄禍亂宮闈,蠱惑聖聽,今日必要將他拿下!”
她從懷中又取出一枚更大的金色令牌,高舉過頭,朗聲喝道:“大夏曆代先帝英靈在上,不肖子孫夏芷晴,今以靖安長公主之名,請動祖廟龍氣,鎮壓邪祟!”
令牌金光大盛!隱約間,似有數道虛幻的龍影從令牌中飛出,發出無聲的咆哮,衝入古井之中!
井內灰黑地氣與金龍虛影激烈衝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潛龍淵都在顫抖!
紫玄真人臉色終於變了:“你竟能調動祖廟龍氣?!不可能!祖廟封印隻有天子血脈才能……”
他忽然想到什麼,死死盯著長公主:“你……你用了禁術!以自身壽元為代價,強行溝通祖廟!”
長公主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卻依然挺直脊梁:“隻要能剷除你這禍國妖道,區區壽元,何足惜哉!”
金龍虛影在古井中與灰黑地氣殊死搏鬥,七麵小旗上的紫光開始明滅不定。紫玄真人顯然冇料到長公主會如此決絕,更冇料到她竟掌握了溝通祖廟龍氣的禁術——這需要純粹的大夏皇室血脈,以及至少二十年陽壽為祭!
“好好好!”紫玄真人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找死,本座就成全你們!”他猛地撕開胸前道袍,露出胸膛——那裡竟然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紫色肉瘤!肉瘤表麵佈滿血管般的紋路,中心有一隻邪惡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眾人!
“讓你們見識見識,尊上賜予的真正力量!”
肉瘤中的眼睛驟然睜開,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黑色光束,直取長公主眉心!
嶽不群厲喝一聲,全力一劍斬向光束!劍光與光束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氣浪,嶽不群悶哼一聲,被震退數步,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
但那光束也被稍稍阻了一瞬。就這一瞬,長公主身後的兩名老太監已經擋在她身前,同時拍出畢生功力的一掌!
轟!!!
兩名老太監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生死不知。光束餘勢不減,繼續射向長公主!
千鈞一髮之際,長公主手中的金色令牌自動飛起,擋在她麵前。光束擊中令牌,令牌金光爆閃,隨即“哢嚓”一聲,出現道道裂痕!
令牌擋住了致命一擊,卻也徹底報廢。長公主受到反震,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紫玄真人獰笑著,胸前的肉瘤眼睛再次開始凝聚光芒。嶽不群強提真氣,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
古井中突然傳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那幾條金龍虛影,在祖廟龍氣的加持下,竟然暫時壓製了灰黑地氣,強行淨化了一小片區域!而被淨化的區域,恰好是七麵小旗陣法的一個關鍵節點!
陣法出現破綻!
嶽不群何等眼力,瞬間捕捉到戰機!他不再保留,將殘餘的所有紫霞真氣注入劍中,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青色驚虹,直刺陣法破綻處!
紫玄真人臉色大變,想要回防已經來不及!
青色劍光精準地刺入陣法節點,七麵小旗同時劇烈震顫,紫光亂竄!緊接著——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麵小旗接連炸裂!陣法崩潰!
“不——!”紫玄真人發出不甘的怒吼,胸前的肉瘤眼睛迅速黯淡,他本人也如同被抽乾了精氣,瞬間蒼老了數十歲,癱倒在地。
庭院內的紫黑色觸手紛紛枯萎消散,古井中噴湧的灰黑地氣也暫時平息,雖然依舊汙濁,但失去了陣法的引導和強化,威脅大減。
嶽不群拄著劍,大口喘息,渾身衣衫被汗水浸透。長公主勉力站直,抹去嘴角血跡,看向奄奄一息的紫玄真人,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說,聖上現在何處?宮中還有多少你們的同黨?”
紫玄真人慘笑著,眼中的紫芒徹底熄滅:“你們……贏了這一局……但尊上……終將甦醒……這個世界……註定……”
話未說完,他胸前的肉瘤突然乾癟崩碎,整個人也迅速化作一灘紫黑色的膿水,隻剩下一件空蕩蕩的道袍。
嶽不群和長公主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多謝殿下相助。”嶽不群抱拳。
“該道謝的是本宮。”長公主搖頭,“若非嶽掌門牽製,本宮也冇機會動用祖廟龍氣。隻是可惜,讓這妖道死得太容易,冇問出更多情報。”
她看向古井,眉頭緊鎖:“龍脈汙染已深,陣法雖破,但汙穢未除。必須儘快找到根治之法。”
嶽不群點頭:“此事關乎天下,嶽某定當竭儘全力。殿下,聖上那邊……”
長公主神色黯然:“皇兄他……恐怕已被邪術控製。三日前我暗中探查養心殿,發現殿外有邪陣封鎖,殿內氣息詭異。紫玄既然敢如此肆無忌憚,宮中必然還有他們的勢力。嶽掌門,本宮需要巡天盟的幫助。”
“義不容辭。”嶽不群鄭重道,“不過在此之前,嶽某需要將西域和南疆的情報與殿下共享。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個延續了萬年的巨大陰謀……”
他將螢火的感應、西域節點、夏文軒的狀況、以及“墟”勢力的威脅,簡明扼要地告知長公主。
長公主越聽神色越是凝重:“歸墟之眼……萬年前封印……七鎮守使……若真如此,那‘墟’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顛覆大夏,而是要釋放某個滅世存在!”
“正是。”嶽不群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聯絡各方,整合力量。西域、南疆、東海、北境……所有節點所在之地,都可能成為戰場。”
長公主沉吟片刻,果斷道:“本宮會動用一切力量,清查宮中邪黨,同時以長公主府的名義,暗中聯絡忠於皇室的力量,為後續行動做準備。嶽掌門,巡天盟那邊,就拜托你了。”
“殿下放心。”
兩人正商議間,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顯然是剛纔的激戰驚動了宮中守衛。
“嶽掌門,你先離開,這裡交給本宮處理。”長公主道,“三日後,西郊皇覺寺,我們再會。”
嶽不群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長公主看著滿目瘡痍的庭院,又看看手中碎裂的金色令牌,輕聲歎息:“皇兄……芷晴一定會救你出來。大夏……不能亡。”
古老傳說
南疆,聖樹穀。
螢火將昨夜接收到的陌生呼喚,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大長老。當聽到“歸墟之眼”和“封印要破了”這幾個詞時,大長老原本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手中拄著的木杖“咚”地一聲重重頓在地上。
“歸墟之眼……歸墟之眼……”大長老喃喃重複,臉色變幻不定,震驚、恐懼、恍然交織。
“長老,您知道這個地方?”螢火急切地問。
大長老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這是白苗族,不,是所有南疆古族口口相傳的、最古老的禁忌傳說。若非你是光之種,又親自接收到那呼喚,老身是絕不敢輕易提及的……”
他示意螢火坐下,又讓其他人都退出樹屋,隻留下他們二人,這纔開始講述:
“傳說,在比上古更久遠的‘神話時代’,天地初開,清濁分明。但濁氣之中,誕生了一尊至邪至惡的‘混沌之卵’。此卵貪婪無度,欲吞噬整個新生世界,化為永恒的混沌。”
“彼時,有七位秉承天地正氣的‘初代光之使’,他們各自掌握一種本源光明之力,合力與混沌之卵大戰。最終,七位光之使犧牲自身,將混沌之卵封印於世界極西之地的無儘深海漩渦中,那漩渦便是‘歸墟之眼’。而七位光之使的力量,則化作七個‘鎮守節點’,散佈天下,形成一張覆蓋世界的封印網絡,世世代代鎮壓著歸墟之眼中的邪物。”
“為了防止封印隨時間流逝而衰弱,七位光之使在犧牲前,各自留下了一脈傳承,名為‘淨蝕守望者’。守望者的使命,便是守護各自對應的鎮守節點,維持封印。而淨蝕之光,便是初代光之使們力量的統稱,是淨化一切邪祟的至高光明。”
大長老看著螢火,眼神複雜:“你身上的淨蝕之光,便是守望者傳承的象征。隻是不知為何,傳承斷絕了太久,到你這裡,隻剩一縷微光。”
螢火心中震撼:“那……昨夜呼喚我的,是倖存的守望者?”
“很可能。”大長老點頭,“傳說中,七位守望者各自鎮守一方,極少聯絡。唯有封印出現重大危機時,纔會以秘法跨越虛空傳遞訊息。那呼喚中提及‘光要回來’,‘傳承者’,顯然是在尋找擁有淨蝕之光的人。而歸墟之眼的封印……恐怕真的快到極限了。”
“可那些節點網絡,不是源初之紋構成的嗎?與光之使有什麼關係?”螢火不解。
“源初之紋,是天地法則的顯化,是這個世界的‘脈絡’。”大長老解釋道,“初代光之使們,正是以自身光明之力為引,調動源初之紋的力量,才構建了封印網絡。所以節點網絡既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世界本身的保護機製。‘墟’想要破壞封印,就必須先汙染和控製這些節點。”
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了!螢火豁然開朗。
萬年前的初代光之使封印混沌之卵於歸墟之眼,留下七位守望者和節點網絡維持封印。如今封印瀕臨崩潰,“墟”勢力企圖破壞節點、釋放邪物。而她,螢火,意外繼承了淨蝕之光的微末傳承,成為了新的“守望者”——雖然還很弱小。
石烈留下的碎片、西域的節點、夏文軒的異狀、中原龍脈汙染、神秘的呼喚……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個萬年前的古老封印和即將到來的滅世危機。
“長老,我們該怎麼做?”螢火握緊拳頭,眼中燃起堅定的火焰。
大長老深深看著她:“孩子,這條路會無比艱難。你要麵對的,是連上古光之使都需要犧牲自己才能封印的恐怖存在,以及它在人間的爪牙‘墟’。但既然傳承選擇了你,而你也選擇了承擔……那麼,白苗族,不,整個南疆古族,都會站在你身後。”
他起身,從樹屋角落一個古老的木箱中,取出一本用獸皮和特殊樹葉製成的厚重古冊,封麵用古老的南疆文字寫著《守望遺訓》。
“這是曆代白苗族大長老口口相傳、最終記錄成冊的秘典,記載著關於守望者、淨蝕之光以及封印網絡的更多資訊。原本應該等你在聖樹穀修行十年後才交給你,但現在……時間不等人了。”
螢火鄭重接過古冊,感到手中沉甸甸的,不僅僅是書的重量,更是萬年的傳承與責任。
“我會儘快參悟。”她承諾。
大長老點頭,又提醒道:“另外,你昨夜感應到的呼喚,儘量不要再主動迴應。對方的身份不明,雖然帶有淨蝕氣息,但萬年時光,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在弄清楚對方是敵是友之前,務必謹慎。”
“我明白。”
螢火帶著《守望遺訓》回到自己的樹屋,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古冊是用一種特殊的顏料書寫,當她的指尖撫過字跡時,那些文字竟然微微發光,彷彿活了過來,將更豐富的資訊直接傳入她的腦海!
不僅僅是文字記載,還有圖像、意念、甚至……殘留的情感片段!
她看到了七位初代光之使的模糊身影,看到了他們與混沌之卵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看到了封印完成時的壯麗與悲愴,也看到了第一位守望者接受使命時的決絕……
而在古冊的最後一章,她看到了一幅地圖——與柳隨風他們在暗河棺槨中發現的地圖,有八九分相似!隻是古冊中的地圖更加簡略,標註也稍有不同。
其中一個差異引起了螢火的注意:古冊地圖上,南疆聖樹穀的位置,不僅是一個支撐節點,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幾乎被忽略的標記,註釋是——“第一守望者,初始之種,沉眠之地”。
第一守望者?初始之種?沉眠之地?
聖樹穀地下,除了聖樹之靈,難道還沉睡著萬年前的第一位守望者?!
螢火心跳加速。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喚醒這位最初的守望者,或許就能獲得完整的淨蝕之光傳承,獲得對抗“墟”甚至修複封印的關鍵力量!
但……如何喚醒?沉眠了萬年的存在,是生是死?喚醒的後果是什麼?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螢火知道,她需要更多資訊,也需要與嶽不群、柳隨風他們共享這些發現。
她取出嶽不群留下的千裡傳訊符,猶豫片刻,還是冇有啟用。這符隻能用一次,必須用在最關鍵時刻。她決定先通過聖樹穀的常規渠道,嘗試聯絡正在西域的柳隨風——如果他已經脫險的話。
而就在她準備聯絡時,聖樹穀外,一名負責巡邏的白苗族戰士急匆匆跑來:
“螢火大人!穀外來了一箇中原人,說是嶽掌門的弟子,有緊急情報要親自交給您!”
螢火心中一動:“帶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風塵仆仆的青衫年輕人被帶到樹屋前。他麵色疲憊,眼神卻明亮銳利,腰間佩劍,氣質與嶽不群有幾分相似。
“晚輩令狐沖,拜見螢火姑娘。”年輕人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奉家師嶽不群之命,特來傳遞最新情報——中原有變,龍脈遭汙,長公主已與家師聯手。家師請螢火姑娘務必堅守聖樹穀,同時留意‘歸墟之眼’與‘守望者’的相關線索。另外……”
他壓低聲音:“家師說,若螢火姑娘收到來自西方的陌生呼喚,切勿輕易迴應,那可能與萬年前的‘淨蝕叛徒’有關。”
淨蝕叛徒?!
螢火心中一震,麵上卻保持平靜:“多謝令狐少俠傳訊。嶽掌門和長公主殿下那邊,情況如何?”
令狐沖簡要將潛龍淵之戰和長公主的情況說了,與螢火從古冊中瞭解的資訊相互印證。
“家師三日後會與長公主在西郊皇覺寺密會,商議下一步行動。他讓晚輩留在南疆,協助螢火姑娘,同時等待柳隨風師兄從西域傳回訊息。”令狐沖道。
螢火點頭:“有勞令狐少俠。你一路辛苦,先休息吧。關於‘淨蝕叛徒’,嶽掌門可還有更多交代?”
令狐沖搖頭:“家師隻說了這四個字,說更詳細的,需要等柳師兄帶回西域的情報才能確認。”
螢火若有所思。淨蝕叛徒……萬年前的守望者傳承,難道出現過背叛者?昨夜那呼喚,會是叛徒的陷阱嗎?
她感到眼前的迷霧更加濃重,但前方的道路,卻也因為更多線索的浮現,而逐漸清晰起來。
三線情報,正在加速交彙。一場跨越萬年的博弈,即將進入新的階段。
---第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