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日夜,皇宮東門。
楊宰相安排的“火災”準時發生,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禁衛軍的警鐘急促響起,大批守衛向東門方向湧去。混亂中,冇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同夜鳥般掠過宮牆,悄無聲息地落在內廷的琉璃瓦上。
夏文軒俯身觀察著下方的動靜。他的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眼中偶爾閃過的金芒顯示出他體內正在運轉的《大夏龍圖》功法。
九龍壁位於皇宮最深處的太廟廣場。那是大夏開國皇帝夏禹親自督造的建築,九條石刻巨龍栩栩如生,據說每一條都對應著大夏的一條龍脈分支。
夏文軒計算著時間——子時將至。
他輕盈地躍下屋頂,在陰影中快速穿行。沿途遇到三隊巡邏的禁衛軍,都被他提前感知並巧妙避開。但越是接近太廟廣場,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太安靜了。
九龍壁周圍居然冇有任何守衛,這與皇宮其他地方的嚴密戒備形成了鮮明對比。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大皇子疏忽,要麼……這是個陷阱。
夏文軒停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後,取出尋龍佩。玉佩在他手中劇烈顫動,發出溫熱的觸感,龍紋幾乎要活過來般遊動著。它明確指向九龍壁正中那條最大的石龍。
“時間到了。”夏文軒看了一眼夜空,滿月正升至中天。
他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出,徑直走向九龍壁。
就在他踏入廣場的瞬間,四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數百名禁衛軍從四麵八方湧出,將他團團圍住。火光照亮了廣場,也照亮了從太廟大殿中緩步走出的那個人。
大皇子夏文昊。
他身穿黑金色龍袍——那是隻有皇帝才能穿的服飾。麵容與夏文軒有幾分相似,但眼神陰冷,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意。他的身後,站著三名黑袍人,兜帽遮住了麵容,隻有袖口中露出的蒼白手指顯示著他們非人的身份。
“三弟,你終於來了。”夏文昊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為兄等你很久了。”
夏文軒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大哥,收手吧。暗影議會隻是在利用你。”
“利用?”夏文昊大笑,“你懂什麼?他們給了我力量,給了我皇位!而父皇呢?他寧願把皇位傳給那個優柔寡斷的二弟,也不願正眼看我一眼!”
“所以你殺了二哥。”夏文軒的聲音冰冷。
“那是他自找的。”夏文昊眼中閃過瘋狂,“不隻是他,所有反對我的人都要死。包括你,我親愛的三弟。”
他揮了揮手,三名黑袍人同時向前一步。
夏文軒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的詭異氣息——那是純粹的暗影能量,與南疆遭遇的地煞之力同源,但更加陰冷、更加扭曲。
“你以為你能取得皇道龍氣?”夏文昊嘲諷道,“龍脈密室確實會在今夜開啟,但開啟它的不是尋龍佩,也不是你的血脈,而是這個——”
他舉起右手,手掌中托著一枚漆黑的鱗片。鱗片上流轉著幽暗的光澤,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暗影議會給我的‘逆鱗’,能逆轉龍脈,將皇道龍氣轉化為暗影龍氣。”夏文昊眼中滿是狂熱,“屆時,大夏將成為暗影議會在東方的橋頭堡,而我,將成為永恒的暗影皇帝!”
夏文軒心中一沉。他終於明白暗影議會的真正目的——他們不僅要控製大夏,還要汙染大夏的龍脈,將這份本源之力化為己用。
“你不會得逞的。”夏文軒緩緩拔出長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大夏龍圖》修煉到高深境界的標誌——龍圖劍氣。
“動手!”夏文昊下令。
三名黑袍人同時出手,三道黑煙如毒蛇般射向夏文軒。
夏文軒身形急退,劍光化作一道金色屏障。黑煙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他能感覺到,這些黑煙在侵蝕他的真氣,吞噬他的生機。
“龍圖·破邪!”夏文軒大喝一聲,劍勢突變。
金色劍氣暴漲,形成一條虛幻的金龍虛影。金龍張口長吟,音波如實質般擴散,所過之處黑煙紛紛潰散。三名黑袍人同時後退,兜帽下傳來驚訝的低語。
“大夏龍圖果然名不虛傳。”中間的黑袍人用沙啞的聲音說,“但還不夠。”
他伸出雙手,開始吟唱詭異的咒文。廣場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黑色觸手從裂縫中鑽出,纏繞向夏文軒。
與此同時,夏文昊已經走到九龍壁前,將逆鱗按在正中那條石龍的額頭上。
逆鱗融入石龍,整麵九龍壁開始震動。九條石龍的眼睛同時亮起紅光,不再是往日象征皇權的金色,而是邪惡的血紅。
“來不及了……”夏文軒心中一急,劍氣更加淩厲。
他必須趕在龍脈被完全汙染前進入密室!
“龍圖·遊龍九變!”夏文軒將全部真氣注入劍中,身形化作九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施展出不同的劍招,同時攻向三名黑袍人。
這是《大夏龍圖》中最強的身法劍術,代價是短時間內真氣會消耗大半。但此刻,他彆無選擇。
黑袍人顯然冇料到夏文軒還有如此殺招,慌忙抵擋。九道劍氣中有三道突破了他們的防禦,在黑袍上留下了深深的劍痕。
趁此機會,夏文軒直撲九龍壁。
“攔住他!”夏文昊怒吼。
但已經晚了。
夏文軒將尋龍佩按在石龍胸口——那是與逆鱗相對的位置。尋龍佩發出耀眼的金光,與逆鱗的紅光激烈對抗。
“以夏氏血脈為引,請龍脈開!”夏文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尋龍佩上。
精血滲入玉佩,玉佩的金光瞬間增強十倍。九龍壁上的紅光被壓製,正中那條石龍的嘴巴緩緩張開——不是向上的龍口,而是向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洞口。
龍脈密室的入口!
夏文軒毫不猶豫地躍入洞口。
“追!”夏文昊氣急敗壞地命令。
三名黑袍人正要跟進,洞口卻突然閉合,石龍恢複原狀。無論夏文昊如何催動逆鱗,都再也無法打開入口。
“該死!”夏文昊一拳砸在石壁上,“他怎麼知道真正的開啟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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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並非夏文軒想象的地下密室,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越往下走,夏文軒越能感覺到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皇道龍氣。它既威嚴又溫暖,如同父親的懷抱,卻又帶著無上的威壓。
甬道很長,夏文軒走了約莫一刻鐘,纔來到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石門高約三丈,門上雕刻著複雜的圖案:中央是一條盤旋的金龍,周圍是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而在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像——左邊是一位手持書卷的文士,右邊是一位身披戰甲的武將。
當夏文軒靠近時,兩尊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金光。
“來者何人?”文士石像開口,聲音溫潤如玉。
“為何而來?”武將石像接著問道,聲音鏗鏘如鐵。
夏文軒恭敬行禮:“晚輩夏文軒,大夏第三皇子,為取皇道龍氣而來。”
“皇道龍氣乃大夏根基,非皇室嫡係不可得。”文士石像說,“汝可願接受考驗?”
“願意。”夏文軒毫不猶豫。
“考驗有三。”武將石像道,“第一,文試。大夏以何立國?”
夏文軒沉吟片刻:“大夏立國,一靠武功定天下,二靠文治安民心,三靠德政聚氣運,四靠龍脈鎮國運。但晚輩以為,最根本的是‘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龍脈可以遷移,國都可以變更,唯民心所向,纔是真正的國本。”
文士石像眼中金光更盛:“善。第二,武試。”
話音剛落,武將石像突然動了。它從石座上躍下,手中石劍直劈夏文軒麵門。
夏文軒舉劍相迎,金石交擊之聲在甬道中迴盪。他驚訝地發現,這石像的劍法竟然是大夏皇室秘傳的《天龍劍訣》,而且造詣極高,每一招都攻其必救。
三十招後,夏文軒漸漸落入下風。石像的力量似乎無窮無儘,而他的真氣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消耗大半。
“不能這樣下去……”夏文軒心中焦急。
他想起《大夏龍圖》中的一句話:“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對抗,而是意誌的較量。
夏文軒突然變招,不再防守,而是全力進攻。他的劍招中少了幾分技巧,多了幾分決絕——那是守護的決心,是犧牲的勇氣。
“為天下蒼生,為南疆友人,為大夏子民——我必須成功!”
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信念。
石劍與鋼劍再次相撞,但這一次,武將石像後退了三步。
“意誌可嘉。”武將石像收劍,“武試通過。”
夏文軒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剛纔那一劍幾乎耗儘了他剩餘的全部真氣。
“第三試,心試。”文士石像緩緩站起,走到夏文軒麵前,伸手按在他的額頭。
一瞬間,夏文軒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
他看到了大夏三千年的曆史——開國時的金戈鐵馬,盛世時的歌舞昇平,危難時的眾誌成城。他看到了曆代皇帝的抉擇,有的英明,有的昏庸,有的仁慈,有的暴虐。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場慘烈的戰爭中。那是兩千年前,大夏麵臨滅國之危,外敵入侵,內部分裂。當時的皇帝夏啟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以自身生命為代價,啟用了皇道龍氣的全部力量,擊退了敵人,但也導致龍脈受損,皇道龍氣從此隻能封印在密室中,無法被後代皇帝完全掌控。
“現在,輪到你了。”一個聲音在夏文軒意識中響起,那是曆代皇帝意誌的集合,“你若取走皇道龍氣,大夏龍脈將徹底失去鎮壓,國運至少衰退三百年。你會成為夏氏的罪人,史書上將記載你為一己之私毀掉祖宗基業。”
夏文軒沉默了。
這個代價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不是不知道取出皇道龍氣會對大夏造成影響,但冇想到會如此嚴重。
“然而,若地煞破封,不隻大夏,整個天下都將陷入浩劫。”那個聲音繼續說,“這是兩難的選擇:犧牲大夏,拯救天下;或者保全大夏,放任浩劫。”
夏文軒抬起頭,眼中冇有猶豫:“我選擇天下。”
“即使被後人唾罵?”
“即使被後人唾罵。”夏文軒堅定地說,“況且,這不一定是二選一。若我們能成功封印地煞,皇道龍氣或許可以歸還。而若失敗……大夏同樣無法倖存。”
那個聲音沉默了許久。
“你很特彆。”最終,它說,“曆代皇帝中,有人選擇犧牲自己保全大夏,有人選擇犧牲大夏保全自己。而你是第一個,選擇犧牲大夏保全天下的人。”
“或許,這纔是真正的帝王之道——胸懷天下,而非一家一姓。”
空間破碎,夏文軒的意識迴歸身體。
文士石像收回手,與武將石像一起向兩側退開。巨大的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密室內部的景象。
密室不大,隻有十丈見方。中央是一個玉石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團金色的光芒——那就是皇道龍氣。
它比夏文軒想象的更加美麗,也更加威嚴。光芒中隱約可見一條小龍在遊動,每一次遊動都帶起陣陣龍吟,那是大夏三千年國運的凝聚。
夏文軒走上前,按照《大夏龍圖》中記載的方法,將手伸向金光。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龍氣的瞬間,整個密室劇烈震動。龍氣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與他的血脈產生共鳴。他感到無比強大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但同時,也感受到了沉重的責任。
“皇道龍氣認可了你。”文士石像說,“但它隻能暫時寄宿於你體內。七天後,若你不歸還,它就會開始反噬——先是吞噬你的修為,然後是生命,最後是你的靈魂。”
“我明白。”夏文軒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七天,足夠了。”
他轉身欲走,武將石像卻攔住了他。
“外麵有強敵。”武將石像說,“我們雖然不能離開密室,但可以給你一樣東西。”
它伸手在虛空一抓,抓出了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通體金色,劍柄雕成龍首,劍鞘上刻著兩個古篆:鎮國。
“這是大夏鎮國劍,夏禹皇帝的佩劍。”文士石像說,“它曾隨先祖平定天下,如今,該讓它再次出鞘了。”
夏文軒雙手接過鎮國劍。劍一入手,他就感覺到劍中蘊含的浩瀚力量——那是曆代夏皇灌注其中的皇者之氣。
“多謝前輩。”
“去吧。”兩尊石像同時說,“記住你的承諾,也記住你的責任。”
夏文軒重重點頭,轉身離開密室。
當他走出甬道,回到九龍壁前時,外麵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楊宰相和趙將軍率領的三百羽林衛已經攻入皇宮,正在與禁衛軍激戰。而夏文昊和三名黑袍人,就守在九龍壁前,顯然在等他出來。
“三弟,你終於——”夏文昊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夏文軒手中的鎮國劍,更感覺到了夏文軒身上那股磅礴的皇道龍氣。
“這不可能……”他臉色慘白,“皇道龍氣怎麼會認可你……”
“因為我知道,皇道龍氣要守護的不是夏家的皇位,而是天下蒼生。”夏文軒平靜地說,“大哥,這是最後的機會。放下逆鱗,我可以留你一命。”
夏文昊的表情扭曲了:“留我一命?像條狗一樣活著?不!我要做皇帝,我要力量!”
他瘋狂地催動逆鱗,黑色的暗影能量如潮水般湧出。三名黑袍人也同時出手,這一次,他們不再保留。
“暗影·噬魂陣!”
四人聯手佈下一個詭異的法陣,將夏文軒困在中央。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地麵鑽出,纏繞向他的四肢,同時,陰冷的低語在耳邊響起,試圖侵蝕他的意誌。
夏文軒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皇道龍氣。
然後,他舉起了鎮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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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