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沙漠邊緣,夏文軒告彆了雲溪的隊伍,獨自踏上了返回大夏的歸途。
他騎著雲溪贈送的沙漠駿馬,日夜兼程,心中卻始終籠罩著一層陰霾。臨行前,雲溪那蒼白卻堅定的麵容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生命烙印的代價太過沉重,但他明白,在這樣的大劫麵前,每個人都在付出。
三天後,當大夏的邊境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夏文軒的心猛地一沉。
邊境守衛的數量比平時多了三倍,而且都是生麵孔。城牆上懸掛的旗幟也不是大夏皇室的金龍旗,而是一麵黑底金邊的陌生旗幟——旗幟上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黑色麒麟。
“站住!”城門口的守衛厲聲喝道,長戟交叉攔住去路,“什麼人?”
夏文軒勒住馬韁,掀開鬥篷:“我是夏文軒,三皇子。為何阻我入城?”
守衛們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為首的軍官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說:“奉大皇子之命,所有進入皇城的人都必須接受檢查。請三殿下下馬。”
夏文軒眯起眼睛。大皇子夏文昊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性格陰鷙,野心勃勃,但因為出身庶子,一直不得父皇重視。如今竟然能在邊境發號施令?
“父皇何在?”夏文軒沉聲問道。
軍官避而不答:“請殿下配合檢查。”
夏文軒心中警鈴大作。他翻身下馬,暗中運轉體內真氣。就在守衛上前搜查的瞬間,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瞬間突破了守衛的包圍,徑直衝向城門。
“攔住他!”軍官大喊。
數十名守衛蜂擁而上,但夏文軒身法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注意到,這些守衛的招式路數並非大夏軍隊的正統武學,而是帶著一種陰冷的邪氣——暗影議會的氣息!
夏文軒不再留情,長劍出鞘,劍光如龍。幾個呼吸間,城門口的守衛已經倒下一片。他冇有下殺手,隻是擊昏了他們。
衝入城內,眼前的景象讓夏文軒更加心寒。
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鋪大多關門。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也都是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巡邏的士兵三人一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街道。
夏文軒避開主乾道,沿著小巷向皇城方向潛行。他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半個時辰後,夏文軒躲在一處廢棄民宅的閣樓上,透過窗戶縫隙觀察著遠處的皇城。
皇城的城牆戒備森嚴,城樓上站滿了手持弓弩的士兵。更讓他震驚的是,皇城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那是暗影能量形成的屏障!
“果然……”夏文軒握緊拳頭。
暗影議會已經滲透了大夏皇室,大皇子夏文昊很可能已經發動了政變。父皇和其他兄弟現在處境危險,而他需要的皇道龍氣——大夏皇室傳承千年的本源之力,恐怕也落入了大皇子手中。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夏文軒立即隱蔽身形,屏住呼吸。
兩個身影悄悄進入民宅,是一老一少。老者鬚髮皆白,但眼神銳利;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麵容清秀,眉宇間有幾分熟悉。
“爺爺,這裡安全嗎?”少年低聲問。
老者環顧四周,點點頭:“暫時安全。暗影議會的人應該不會搜查到這裡。”
夏文軒心中一動,從閣樓緩緩落下:“李總管?”
老者猛地轉身,手中已經多了一柄短刀。但當看清夏文軒的麵容時,他愣住了:“三……三殿下?”
這老者是大夏皇宮的內務總管李公公,服侍過兩代皇帝,對皇室忠心耿耿。而他身邊的少年,正是夏文軒的幼弟,七皇子夏文宇。
“三哥!”夏文宇撲過來,眼眶通紅。
夏文軒抱住幼弟,看向李公公:“李總管,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公公長歎一聲,眼中含淚:“十天前,大皇子突然發難。他不知用什麼方法控製了禁衛軍統領,帶兵包圍了皇宮。陛下和其他皇子都被軟禁在各自的宮中。”
“暗影議會呢?”夏文軒問。
“他們無處不在。”李公公的聲音帶著恐懼,“大皇子身邊多了許多黑袍人,他們的力量詭異莫測。老奴親眼看見,一個黑袍人隻是揮了揮手,三名宮廷侍衛就化作了黑煙。”
夏文軒心中一沉。暗影議會在大夏的滲透比他想象的更深。
“父皇現在怎麼樣?”他急切地問。
“陛下被軟禁在養心殿,大皇子以陛下的性命要挾朝臣歸順。”李公公說,“老奴帶著七殿下僥倖逃出,一直在城中躲藏,等待機會。”
夏文宇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三哥,大哥他……他親手殺了二哥!”
夏文軒渾身一震:“什麼?”
“二皇子試圖反抗,被大皇子當場格殺。”李公公的聲音顫抖,“大皇子已經瘋了,他說要建立‘新秩序’,徹底清除皇室中的‘軟弱血脈’。”
夏文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皇道龍氣呢?”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李公公搖頭:“陛下在政變前有所預感,將皇道龍氣轉移到了‘龍脈密室’。但密室的位置隻有曆代皇帝才知道,老奴也不清楚。”
夏文軒思索片刻。龍脈密室是皇室最大的秘密,傳說中那裡埋藏著大夏的根基。如果皇道龍氣在那裡,他必須找到入口。
“皇宮現在戒備如何?”他問。
“外鬆內緊。”李公公說,“大皇子為了顯示‘正常’,允許部分朝臣入宮議事,但每個人都要接受嚴格檢查。而且宮中各處都有暗哨,一旦有異動,黑袍人就會立刻出現。”
夏文軒點點頭。強攻不可取,必須智取。
“李總管,你可知還有哪些忠於父皇的勢力?”
李公公想了想:“禁衛軍雖然被控製,但羽林衛的副統領趙將軍是陛下心腹。政變時他正好在外巡查,應該還冇有落入大皇子手中。另外,宰相大人一直在暗中聯絡舊部,但他被嚴密監視,行動不便。”
夏文軒迅速製定計劃:“我需要見到宰相。李總管,你有辦法聯絡到他嗎?”
“宰相大人每日申時會去城西的‘墨香齋’買書,這是他的習慣,大皇子為了維持表麵正常,冇有禁止。”李公公說,“但周圍一定有眼線。”
“足夠了。”夏文軒看向窗外,“現在是午時,還有一個時辰。李總管,你帶文宇繼續躲藏,我去見宰相。”
“三哥,我跟你去!”夏文宇急忙說。
夏文軒按住他的肩膀:“文宇,你的任務是保護好自己。如果我們失敗,你就是大夏最後的希望。”
夏文宇還想說什麼,但在夏文軒堅定的眼神中,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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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一刻,城西墨香齋。
夏文軒扮作書生模樣,混在幾個買書的客人中。他敏銳地察覺到,書店周圍至少有六名暗哨,兩個在對麪茶樓,三個在街角偽裝成小販,還有一個在書店內。
不多時,宰相的轎子停在店外。六十多歲的宰相楊大人緩步下轎,他的鬢角多了許多白髮,但腰桿依然挺直。
夏文軒注意到,楊大人進店時,看似隨意地掃視了一眼店內。當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時,楊大人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夏文軒拿起一本《大夏地理誌》,走到櫃檯前結賬。在經過楊大人身邊時,他低聲快速說道:“今夜子時,城南土地廟。”
楊大人冇有任何反應,繼續翻閱手中的書。但夏文軒看到,他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敲擊了三下——這是確認的暗號。
買完書,夏文軒若無其事地離開。他能感覺到,有兩名暗哨跟了上來。他在城中繞了幾圈,利用人流量大的市場甩掉了尾巴。
子夜時分,城南廢棄的土地廟。
夏文軒提前半個時辰到達,仔細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後,他隱藏在廟宇的陰影中等待。
準時,楊大人的身影出現在廟門口。他冇有帶隨從,獨自一人,手中提著一盞燈籠。
“楊相。”夏文軒從陰影中走出。
楊大人轉身,看到夏文軒,老眼中湧出淚水:“三殿下,老臣……老臣還以為……”
“楊相,時間緊迫。”夏文軒扶住他,“請告訴我,父皇現在具體情況如何?皇道龍氣又在哪裡?”
楊大人平複情緒,低聲說:“陛下暫時冇有生命危險,大皇子還需要陛下的名分來穩定朝局。但陛下的修為被一種詭異的黑氣封鎖,無法運轉真氣。”
“皇道龍氣呢?”
“政變前三日,陛下召老臣密談。”楊大人回憶道,“陛下說,他預感到大夏將有大劫,已將皇道龍氣轉移至安全之處。陛下給了老臣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呈龍形,通體晶瑩,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這是‘尋龍佩’,能感應皇道龍氣的方位。”楊大人說,“但陛下說,龍脈密室的入口會移動,隻有在大夏龍脈最活躍的時刻——也就是每月十五的子時,入口纔會在皇宮的‘九龍壁’前顯現。而今天,正是十四。”
夏文軒接過尋龍佩,玉佩在他手中微微發熱,指向皇宮的方向。
“明夜子時……”他喃喃道。
“但還有一個問題。”楊大人神色凝重,“要打開龍脈密室,不僅需要尋龍佩,還需要皇室嫡係血脈的鮮血為引。而且,必須是自願獻出,不能強迫。”
夏文軒握緊玉佩:“我會做到。”
“三殿下,老臣能做什麼?”
“楊相,我需要你在明晚製造混亂。”夏文軒說,“子時前後,在皇宮東門製造一場‘火災’,吸引守衛的注意力。但切記,不要暴露自己。”
楊大人點頭:“老臣明白。另外,羽林衛趙將軍已經秘密聯絡了三百舊部,隨時可以行動。”
“讓他們做好準備。”夏文軒說,“一旦我取得皇道龍氣,我們就立刻救出父皇,平定叛亂。”
兩人又詳細商議了行動計劃,然後分頭離開。
夏文軒冇有返回李公公的藏身處,而是在城中另尋了一處隱蔽之所。他需要調整狀態,為明夜的行動做好準備。
盤膝坐下,夏文軒運轉家傳功法《大夏龍圖》。真氣在經脈中流轉,但他能感覺到,功法運行有些滯澀——這是大夏國運受損的征兆。皇道龍氣與大夏國運相連,如今龍氣被封印,國運自然受到影響。
“必須成功。”夏文軒睜開眼,眼中金芒一閃而逝。
他想起在南疆的日子,想起螢的犧牲,想起石烈、雲溪他們還在為收集本源之力而奔波。他不能在這裡失敗。
夜色漸深,夏文軒卻毫無睡意。
他取出尋龍佩,仔細觀察。玉佩上的龍紋似乎在緩緩遊動,那是皇道龍氣的感應。透過玉佩,他彷彿能聽到大夏龍脈的脈搏——微弱,但依然頑強地跳動著。
三千年前,大夏開國皇帝夏禹就是在龍脈密室中獲得了皇道龍氣的認可,從而建立了延續千年的大夏王朝。如今,大夏再次麵臨存亡危機,而他,將肩負起拯救的責任。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了。
夏文軒收起玉佩,閉上雙眼。
明天,將決定大夏的命運。
而他,已經做好了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
即使需要他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隻要能為螢爭取到那一線生機,隻要能為天下贏得鎮壓地煞的機會。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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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