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與萬寂玄石以及冰柱能量的溝通中。外界的時間流逝變得模糊,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狂暴衝突的翠綠生機與灰黑寂滅,以及玄石內部那如同永恒天秤般穩定的平衡法則。
她引導著玄石的力量,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剝離”冰柱能量中那些因強行融合而產生的、最不穩定、最具破壞性的“結”。這些能量結被玄石的平衡之力中和、分化,一部分轉化為溫和的生機之氣,緩緩釋放,滋養著周圍因寒氣而枯萎的土地;另一部分則被玄石本身吸納,轉化為其內部流轉的灰白氣流的一部分,增強了玄石的力量。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對心神的消耗巨大。雲渺必須時刻保持最高度的專注,任何一點失誤,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能量徹底失控。
就在她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試圖引導那股最核心的、被朔寒本源勉強束縛的寂滅能量流時,異變突生!
冰柱深處,那被封印的寂滅能量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的乾預和削弱,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它不再僅僅衝擊封印,反而如同有生命般,主動朝著雲渺探入的、與玄石連接的神識“咬”了過來!一股冰冷、死寂、充滿惡意的意念,順著神識連接,直衝雲渺的識海!
是殘留的寂滅意誌!雖然遠不如北冥秘境中“墟”之化身那般恐怖,但也足以對心神造成嚴重侵蝕!
雲渺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眉心處的冰藍印記自主浮現,散發出光芒抵禦那侵蝕。同時,她手中萬寂玄石光芒大放,內部的平衡之力洶湧而出,如同一道堅固的堤壩,死死擋住了那寂滅意誌的衝擊。
然而,冰柱內的能量也因此變得更加狂暴,整個冰柱劇烈震顫起來,表麵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加深!眼看就要徹底崩解!
危急關頭,雲渺眼中厲色一閃。既然無法溫和化解,那就隻能行險一搏!
她不再試圖分化引導,而是將萬寂玄石的平衡之力催動到極致,同時將自己精純的朔寒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玄石之中!她要藉助玄石,強行“吞噬”和“轉化”這股狂暴的寂滅能量!
“玄石為媒,朔寒為引,納!”
她清叱一聲,萬寂玄石驟然脫離她的手掌,懸浮於冰柱正前方,石體變得近乎透明,內部灰白氣流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籠罩向冰柱!
嗤嗤嗤——!
冰柱表麵崩裂,無數道灰黑色的寂滅氣流被強行抽取出來,如同百川歸海,冇入萬寂玄石的漩渦之中!玄石來者不拒,將其儘數吸納,內部的灰白色澤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了一些,但整體的平衡依舊穩固。
隨著寂滅能量的流失,冰柱內部失去了最主要的衝突源,那狂暴的翠綠生機也逐漸平複下來,不再四處衝撞。巨大的冰柱開始從內部融化、崩解,化作精純的生機之氣和普通的寒冰水汽,瀰漫開來。
月亮穀上空,因冰柱寒氣而形成的陰雲開始消散,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落。穀中那令人心悸的永恒寒意,也開始緩緩消退。
成功了!冰柱的危機,被強行解除了!
然而,雲渺的臉色卻並未好轉,反而更加蒼白。強行催動玄石吞噬如此龐大的寂滅能量,對她的神識和靈力都是巨大的負擔。更麻煩的是,萬寂玄石在吸收了這部分能量後,雖然依舊保持著平衡,但其內部蘊含的寂滅屬性明顯增強,散發出的氣息也變得有些詭異莫測。
她伸手召回玄石,握在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股蠢蠢欲動的寂滅力量。現在的玄石,就像一顆被填入了更多火藥的炸彈,雖然引信被平衡之力暫時壓住,但威力也更大了,同時也更加危險。
她必須儘快將其徹底煉化掌控,否則長期攜帶,恐有反噬之危。
就在這時,她懷中的一枚同心葉微微發熱——這是她與青蘿之間緊急聯絡的媒介。
她立刻注入神識,青蘿虛弱而急促的聲音傳來:“雲渺……叛軍攻勢太猛……我們快守不住了……他們……他們似乎得到了歸寂教的暗中支援……有很多詭異的怪物……小心……他們可能會……趁機偷襲月亮穀……”
話音戛然而止,顯然那邊的戰況極其激烈。
黑苗內亂果然有歸寂教插手!他們不僅想利用大祭,還想徹底攪亂南疆後方,讓月亮穀兩麵受敵!
雲渺眼神冰冷。看來,必須加快行動了。冰柱已除,後患暫解,她可以騰出手來。
她看了一眼手中氣息變得有些危險的萬寂玄石,又望向葬魂穀的方向,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歸寂教不是想要寂滅能量和“鑰匙”嗎?不是想在葬魂穀舉行大祭嗎?
那她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她要將這吸收了冰柱寂滅能量的、變得不穩定的萬寂玄石,作為一份“特殊的祭品”,在關鍵時刻,“送”到他們的祭壇上去!到時候,是成為他們降臨聖使的助力,還是變成引爆他們整個儀式的禍源,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禍水東引,將計就計!
她不再停留,服下幾顆恢複丹藥,略微調息,便起身朝著葬魂穀的方向疾馳而去。她必須趕在月蝕之夜前,與岩剛族長等人彙合,並佈置好這一切。
而在她離開後不久,月亮穀附近的山林中,離燼的身影悄然浮現。他看著冰柱消失後留下的水汽和逐漸恢複生機的土地,又望向雲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星女,你究竟還能帶給本座多少驚喜呢?”
他低聲自語,身形一晃,也消失在原地,不知是去清理門戶,還是另有打算。
南疆的命運之輪,在月蝕之夜的陰影下,加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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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