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木樓內,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雲渺身上,等待她的決定。
離燼靠在椅背上,看似輕鬆,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赤玉酒壺,顯露出他內心的些許緊繃。文淵則麵露憂色,他並不信任這個行事詭譎的聖火教少主。大祭司和岩剛族長則是眉頭緊鎖,顯然對離燼抱有極大的警惕。
雲渺沉默了數息,目光與離燼那雙帶著灼熱與野性的眸子對視,緩緩開口:“第一個條件,可以商議。歸寂教若有遺留,按出力多寡分配。第二個條件,‘幫忙’可以,但需說明具體何事,且不能違背道義,危及無辜。另外,你提供的情報,必須真實詳儘,且聖火教內部與歸寂教勾結之人,需由你負責牽製或清理。”
她的條件清晰明確,既接受了合作的可能,又畫下了底線,並提出了對等要求。
離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雲渺的乾脆和條理。他收起那副懶散的樣子,坐直身體,眼中多了幾分認真:“成交。情報自然保真,至於教內那些吃裡扒外的老東西,本座早就想收拾他們了,此番正好藉機清理門戶。”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雲渺手中的萬寂玄石,道:“至於需要你幫的忙……與我聖火教傳承的一處‘熔火秘境’有關。那裡火毒淤積,生機絕滅,我需要能平衡極端力量之物輔助進入核心。此事不急,可待此間事了再議。”
熔火秘境?雲渺心中瞭然,看來離燼爭奪玄石,確實是為瞭解決聖火教內部的某些問題,而非單純與歸寂教同流合汙。這個解釋,勉強可信。
“可以。”雲渺點頭應下。
暫時的盟約,就此達成。儘管雙方都清楚這聯盟脆弱而充滿算計,但在歸寂教這個共同的大敵麵前,這已是當下最優的選擇。
接下來,三方開始交換和整合情報。
離燼提供的資訊更為細緻,他不僅確認了葬魂穀的地點和大祭時間,還指出了幾處歸寂教佈置的暗哨和外圍警戒法陣的薄弱點。更關鍵的是,他帶來了一個壞訊息:歸寂教此次負責主持大祭的,並非寂塵祭司,而是一位地位更高的“黑袍大祭司”,實力深不可測,且帶來了數名歸寂教的精銳“寂滅衛士”。
“黑袍大祭司?”文淵臉色微變,“我天機閣古籍中曾有零星記載,歸寂教內部等級森嚴,黑袍大祭司之上似乎隻有神秘的‘尊主’,每一位黑袍都擁有獨當一麵的可怕實力。”
“至於他們從黑苗內亂和各地擄掠的生靈,”離燼補充道,“據我所知,已被秘密押送至葬魂穀深處,以邪術囚禁,作為祭品。”
眾人的心情愈發沉重。對手的準備,比想象的更加充分。
“我們必須分頭行動。”雲渺整合了所有資訊,開始部署,“首要目標,是解決月亮穀冰柱的隱患,絕不能讓歸寂教將其能量引走用於大祭。”
她看向大祭司和岩剛族長:“岩剛族長,你挑選精銳,與文先生及其護衛一起,由離燼少主指引,秘密潛入葬魂穀外圍,儘可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摸清內部結構,並尋找機會解救被囚的祭品。但記住,月蝕之夜前,若無十足把握,不可強攻,以免打草驚蛇或造成更大傷亡。”
“明白!”岩剛族長重重點頭。
文淵也拱手道:“文某定當儘力。”
“離燼少主,”雲渺看向離燼,“聖火教內部的麻煩,以及可能出現的‘便利’,就交給你了。我們需要在關鍵時刻,確保不會有意外乾擾。”
離燼勾唇一笑:“放心,本座自有分寸。”
“我會留在穀中,嘗試利用萬寂玄石,徹底解決冰柱問題。”雲渺最後道,“同時,我會嘗試聯絡青蘿,告知她這裡的情況。黑苗族地的穩定,對我們後方同樣重要。”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岩剛族長和文淵帶著人,在離燼的指引下,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月亮穀,如同幽靈般潛入茫茫山林,向著葬魂穀方向而去。
離燼則並未離開,而是在月亮穀附近尋了一處地方暫歇,顯然,他要確保聖火教內部的“釘子”不會在關鍵時刻壞事,同時也對雲渺解決冰柱的過程,以及那萬寂玄石,保持著關注。
雲渺則獨自來到了冰晶之柱前。
三日時間,冰柱又擴大了一圈,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數十丈內都凝結著厚厚的冰霜。冰層內部,那被凍結的翠綠與灰黑能量狂暴地衝撞著,封印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細密的裂痕遍佈柱身,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盤膝坐在冰柱前,將萬寂玄石置於掌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神識沉入玄石內部,感受著那股精妙的平衡道韻,同時引導自身的朔寒本源,與玄石之力共鳴,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座瀕臨崩潰的冰柱。
這是一個精細而危險的過程,如同在即將爆炸的火藥桶旁進行最精密的手術。她需要以玄石為媒介,重新梳理冰柱內混亂衝突的能量,將其引導、分化、或者……轉化。
夜色漸深,月光被烏雲遮蔽,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在月亮穀之外,葬魂穀的方向,陰森的煞氣正在悄然彙聚。一場決定南疆命運的對決,即將在月蝕之夜拉開序幕。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