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穀,正如其名。還未靠近,一股混合著腐朽、陰冷和淡淡血腥氣的煞風便撲麵而來。穀地兩側是陡峭嶙峋的黑褐色山崖,崖壁上寸草不生,隻有一些扭曲的、彷彿鬼爪般的枯藤纏繞。穀中終年瀰漫著灰黑色的瘴氣,即便是白天,光線也極為昏暗。
雲渺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融入陰影,悄然潛行至離燼之前指示的彙合地點——穀外一處被巨大風蝕岩遮掩的天然洞穴。
洞穴內,岩剛族長、文淵以及數名精銳的白苗戰士早已等候在此,個個風塵仆仆,神色凝重。看到雲渺到來,眾人都是精神一振。
“星女!”岩剛族長壓低聲音,“你可算來了!冰柱那邊……”
“已暫時解決。”雲渺簡略回答,目光掃過眾人,“情況如何?”
文淵上前一步,麵色嚴肅:“我們已初步探查了外圍。穀口有歸寂教的暗哨,約每半個時辰換班一次,防備森嚴,但按照離燼少主提供的路線,可以避開。穀內地形複雜,瘴氣有毒,需提前服下避瘴丹藥。最重要的是,我們在東北角的一處隱蔽裂縫下,發現了疑似囚禁祭品的地方!”
“哦?詳細說說。”雲渺眼神一凝。
“那裂縫入口被幻陣遮掩,若非離燼少主指點,極難發現。我們不敢深入,隻在遠處觀察,看到有黑袍人押送著一些被束縛的、眼神空洞的黑苗和白苗族人進入,裡麵傳來濃重的血腥氣和……靈魂哀嚎。”文淵語氣沉重,“人數恐怕不下百人!”
雲渺心中一沉。歸寂教果然擄掠了大量生靈!
“祭壇呢?可曾發現?”她問道。
“還未發現核心祭壇。”岩剛族長搖頭,“但穀中心區域瘴氣最濃,且有強烈的能量波動傳出,應該就在那裡。我們不敢靠得太近,那裡的警戒遠超外圍,而且……似乎有某種強大的禁製。”
雲渺沉吟片刻。看來歸寂教的佈置比預想的還要周密。不過,她的計劃本就不需要強攻核心祭壇。
“離燼呢?”她問道。
“他給了我們路線圖後便獨自離開了,說是去處理‘私事’。”岩剛族長皺眉道,“此人行事莫測,不可儘信。”
雲渺點了點頭。離燼有自己的打算,這在意料之中。隻要他不反過來乾擾計劃就行。
“時間緊迫,月蝕之夜就在明晚。”雲渺決定道,“岩剛族長,你帶一部分人,攜帶足夠的爆裂符和煙障彈,在穀口製造混亂,動靜越大越好,吸引外圍守軍的注意力,但切記不可戀戰,一擊即走。”
“明白!”岩剛族長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文先生,”雲渺看向文淵,“你對陣法符文最有研究,我需要你隨我一起,潛入穀中心附近,尋找能量節點,佈置幾個小型的乾擾和隱匿陣盤,以備不時之需。”
“義不容辭!”文淵鄭重道。
“至於解救祭品……”雲渺看向洞穴深處,“我親自去。既然發現了位置,就不能坐視不理。我會設法破除或繞過幻陣,能救多少是多少。得手後,我們會發出信號,岩剛族長那邊立刻製造混亂,為我們撤退創造條件。”
“星女,那太危險了!”岩剛族長擔憂道,“你獨自前去……”
“無妨,我有分寸。”雲渺語氣堅定,“況且,我手中還有一份‘大禮’,需要找個合適的地方‘送’出去。”
她握了握袖中那枚氣息變得有些危險的萬寂玄石。
計劃分派完畢,眾人立刻開始準備。服用避瘴丹藥,檢查裝備,默記信號。
夜色漸濃,葬魂穀中的灰黑瘴氣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動,如同擇人而噬的惡獸。穀內深處,隱約傳來低沉晦澀的吟唱聲,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
子夜時分,行動開始。
岩剛族長帶著人如同夜豹般竄出,悄無聲息地摸向穀口預設的埋伏點。
雲渺和文淵,則藉著夜色的掩護,按照離燼提供的隱秘路徑,避開明暗哨卡,如同兩道鬼影,向著穀中心區域潛行。
越靠近中心,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地麵出現了用暗紅色不明液體勾勒的扭曲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一些扭曲的、彷彿被抽乾了生機的樹木枝乾上,掛著風乾的獸骨和人骨,隨風晃動,發出空洞的撞擊聲。
文淵臉色發白,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著那些符文和周圍的地脈走向,不時在隱蔽處埋下小巧的陣盤。
雲渺則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流動和生命氣息。她能感覺到,穀中心有一股強大而邪惡的力量正在彙聚,如同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口。同時,她也清晰地捕捉到了東北角那裂縫深處傳來的、密集而微弱的生命波動和痛苦哀鳴。
就是那裡!
她對文淵打了個手勢,兩人改變方向,朝著囚禁祭品的裂縫潛去。
裂縫入口處,果然佈置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幻陣,將真實的入口偽裝成了一片普通的岩壁。文淵仔細觀察片刻,取出一枚破陣符,小心地貼在幻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上。
“可以了,此陣並不複雜,隻是預警作用,破除會立刻驚動佈陣者,但可以暫時乾擾其感知,製造一個短暫的安全通道。”文淵低聲道。
雲渺點頭,毫不猶豫地率先閃身進入裂縫通道。文淵緊隨其後。
通道向下傾斜,陰暗潮濕,兩側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粗糙的壁畫,描繪著血腥的祭祀場景和扭曲的神隻。濃重的血腥氣和絕望的氣息撲麵而來。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光亮,傳來鐵鏈拖拽的聲音和壓抑的哭泣。
兩人屏息靠近,隻見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現在眼前。石窟中央是一個血池,裡麵翻滾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臭。血池周圍,豎立著數十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用粗大的鐵鏈鎖著一名男女老少,他們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隻有少數人還在發出微弱的呻吟。
石窟四周,站著四名氣息陰冷的黑袍人看守。
雲渺眼神冰冷,殺氣幾乎抑製不住。這些喪儘天良的畜生!
她看了一眼文淵,指了指那四名看守,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萬寂玄石。
文淵會意,點了點頭,悄然取出幾張強力的麻痹符籙。
就在雲渺準備動手解救的瞬間,石窟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談話聲!
“……大祭司吩咐,明夜月蝕之時,便將這批‘引子’分批投入血池,務必確保儀式順利進行。”
“是!請執事放心!”
隻見兩名氣息更加強大的黑袍人,在一隊寂滅衛士的簇擁下,走進了石窟!
其中一人,赫然是傷勢似乎恢複了不少的寂塵祭司!而另一人,則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隻露出一雙彷彿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氣息深不可測,令人心悸!
黑袍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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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