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綠色的光柱貫通天地,空間漩渦劇烈旋轉,那來自異界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聖泉洞窟外的能量場堅不可摧,雲渺和離燼的攻擊如同蚍蜉撼樹。
“不行!這陣法核心與地脈和聖泉同源,我們的力量屬性相斥,強行攻擊隻會被其吸收轉化,反而助長儀式!”離燼臉色鐵青,他嘗試用赤炎灼燒,那能量場卻如同沼澤,將烈焰吞噬。
雲渺緊盯著那能量場和內部若隱若現的黑袍人,大腦飛速運轉。朔寒之力偏向封印與淨化,離燼的赤炎偏向毀滅與燃燒,確實都與這融合了生機與寂滅的詭異陣法格格不入。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她目光掃過那沖天的光柱,忽然,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劃過腦海!
既然無法從外部破壞,那就從內部瓦解!既然這陣法依靠的是聖泉生機與地脈寂滅之力的不平衡融合,那麼……就讓它們徹底失衡!
“離燼!”雲渺猛地看向他,語速極快,“助我一臂之力!將你的赤炎之力,儘可能純粹地注入我體內!”
離燼一愣:“你瘋了?我的赤炎與你朔寒屬性相剋,強行融合,你會爆體而亡!”
“不是融合!”雲渺眼神銳利如刀,“是引導!用你的極陽之火,作為引子,點燃並極度激發聖泉中被抽取的生機!讓生機在瞬間壓倒寂滅,造成能量衝突,從內部引爆陣法!”
離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這是要玩火自焚……不,是玩火焚陣!但確實是在絕境中唯一可能奏效的方法!隻是對雲渺的負荷和風險巨大無比!
“你撐得住嗎?”離燼沉聲問。
“冇時間了!”雲渺看著那漩渦中越來越清晰的黑影,咬牙道,“快!”
“好!”離燼不再猶豫,雙掌猛地按在雲渺後背,精純浩瀚的赤炎靈力如同決堤江河,洶湧注入雲渺體內!
“呃啊——!”
極陽與極寒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體內衝撞,雲渺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撕裂,經脈傳來灼燒和凍結的雙重劇痛,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但她強行運轉璿璣玉,以星辰秩序之力為橋梁,艱難地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赤炎之力,並非融入朔寒,而是將其化作一道純粹熾熱的“引信”,順著她與聖泉之間那微弱的感應,猛地投向那灰綠色光柱中屬於聖泉生機的部分!
這一下,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冷水!
轟——!!!
那灰綠色的光柱內部,原本勉強維持的平衡被瞬間打破!被赤炎之力點燃的聖泉生機猛然暴漲,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發出了憤怒的咆哮!璀璨的、充滿生命力的翠綠光華從光柱內部爆發,瞬間壓過了那灰敗的死寂之色!
“怎麼回事?!”
“能量失控!快穩住陣法!”
能量場內的黑袍人發出驚恐的叫聲,他們拚命催動寂滅之力,試圖重新平衡,但為時已晚!
生機與寂滅的劇烈衝突在光柱內部爆發,產生了連鎖反應!整個能量場開始劇烈扭曲、震盪,表麵出現無數裂痕!
“就是現在!”雲渺強忍著幾乎要昏厥的痛苦,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朔寒之力,混合著那被引動爆發的部分聖泉生機,化作一道冰藍與翠綠交織的洪流,狠狠轟向能量場最脆弱的一點!
“朔寒·生命讚歌!”
哢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那堅固的能量場終於被從內部攻破,瞬間瓦解崩碎!
能量反噬之下,陣法內的幾名黑袍人齊齊噴血倒地,陣法核心的光芒急速黯淡。
而那沖天的光柱,也因為能量源的紊亂和陣法的破碎,開始劇烈閃爍、扭曲,變得極不穩定。頂端那巨大的空間漩渦也開始明滅不定,內部傳來的恐怖威壓變得斷斷續續,那即將跨界的黑影發出了憤怒而不甘的咆哮,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降臨儀式,被強行中斷了!
“成功了!”離燼鬆了口氣,連忙收回手掌,扶住搖搖欲墜的雲渺。此刻的雲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為了完成這逆轉一擊,她幾乎耗儘了所有。
然而,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那不穩定光柱中殘餘的、失去控製的龐大能量(主要是被引爆的聖泉生機和部分寂滅之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失去陣法約束後,開始瘋狂向四周宣泄、爆發!首當其衝的,就是聖泉洞窟和附近的區域!
“不好!能量要爆炸了!”離燼臉色大變,這失控的能量一旦徹底爆發,足以將小半個月亮穀夷為平地!
眼看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就要席捲開來——
千鈞一髮之際,雲渺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碧波刃插入地麵,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印訣,引動了體內那源於朔寒傳承的本源印記。
她抬起頭,望著那失控的能量洪流,眼神平靜而決然。
“以我之名,引朔寒意誌……封!”
並非封印敵人,而是……封印這片空間,封印這失控的能量!
一股遠比她自身力量浩瀚、古老、冰冷的意誌,彷彿從沉睡中被喚醒,透過她的身體降臨此地。無儘的寒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天空飄落了藍色的雪花,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那即將爆發的能量洪流,在這絕對的寒意麪前,速度驟減,然後……從外向內,開始迅速凍結!
不是普通的冰封,而是連同能量本身,一起被凝固、封印!
幾個呼吸之間,那沖天的光柱、扭曲的漩渦、狂暴的能量……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厚厚的、閃爍著神秘符文的幽藍色玄冰徹底封住,形成了一座詭異的、散發著冰冷與死寂氣息的冰晶之柱,矗立在聖泉洞窟之外。
世界,安靜了。
降臨儀式被強行中止,失控的能量被暫時封印。
雲渺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離燼懷中。
離燼抱著昏迷的雲渺,看著眼前這座巨大的冰晶之柱,以及冰柱內部那被凍結的、依舊保持著爆發前一刻形態的恐怖能量,眼中充滿了震撼。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女子蒼白的臉,喃喃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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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