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的倒下,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戰場上出現了刹那的死寂。
那些被蠱惑和控製的黑苗戰士們,失去了核心的指令來源,動作變得遲滯而混亂。他們眼中瘋狂的紅光閃爍不定,有些茫然地停下攻擊,有些則依舊在本能的驅使下向前衝殺,但整體的攻勢明顯減弱、潰散。
“族長……族長死了?!”
“我們……我們在乾什麼?”
一些意誌較為堅定的黑苗戰士開始清醒,看著周圍的慘狀和倒下的族人,臉上露出驚恐和悔恨。
“黑苗的戰士們!”桑吉嬤嬤強撐著站起,用儘力氣高喊,“烏蒙族長已被歸寂教邪術控製,如今他已解脫!莫要再受邪教蠱惑,自相殘殺!放下武器!”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配合著烏蒙身亡的事實,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黑苗大軍殘存的戰意。
叮噹!叮噹!
越來越多的黑苗戰士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或跪地痛哭。一場血腥的攻防戰,似乎即將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混蛋!廢物!”寂塵祭司看到大軍潰散,氣得幾乎吐血。他與另外兩名歸寂教高手被離燼的四條火龍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去重整軍隊。
離燼雖然分心操控火龍,臉色也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攻勢絲毫不減,將寂塵三人逼得狼狽不堪。
雲渺強忍著神識透支帶來的劇烈頭痛和虛弱感,站起身,目光掃過戰場,心中卻冇有絲毫放鬆。烏蒙臨死前那複雜的眼神,以及他最後偏轉權杖的動作,都讓她感覺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他似乎在用最後的力量暗示著什麼。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月亮穀深處,那原本因為生命之源沉眠而顯得平靜的聖泉方向,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一道粗大的、混雜著濃鬱生機與精純寂滅之力的灰綠色光柱,猛地從聖泉泉眼處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光柱出現的瞬間,整個月亮穀,不,是整個南疆的地脈都彷彿震動了一下!天空瞬間暗了下來,烏雲彙聚,電閃雷鳴,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了所有生靈。
“那是……聖泉的方向?!”岩剛族長駭然失色。
“不好!”大祭司臉色劇變,失聲驚呼,“是封印!封印被引動了!有人在強行抽取聖泉和地脈的力量,混合寂滅本源……他們……他們是要在這裡強行完成‘降臨儀式’!”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冇想到,歸寂教真正的殺招,竟然不是外麵的黑苗大軍,而是不知何時潛入了月亮穀內部,直接對聖泉和封印下手!
“哈哈哈!”寂塵祭司發出瘋狂的大笑,儘管被火龍灼傷,語氣卻充滿了得意,“晚了!一切都晚了!儀式已經啟動!以聖泉生機為引,地脈之力為基,寂滅本源為源……聖使即將降臨此世!你們……都將成為聖使降臨的祭品!”
原來,攻擊月亮穀,烏蒙親自帶隊,都隻是幌子!是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為暗中潛入的歸寂教高手啟動儀式爭取時間和創造機會!
雲渺瞬間明白了烏蒙最後那個眼神的含義——是警告!他或許在最後時刻,感知到了歸寂教真正的計劃,但他已無力阻止,隻能用那種方式提醒她。
“必須阻止他們!”雲渺咬牙,不顧身體的虛弱,就要衝向聖泉方向。
“你現在的狀態過去就是送死!”離燼喝道,他猛地加強攻勢,四條火龍咆哮著將寂塵三人暫時逼退,迅速回到雲渺身邊,“我跟你一起去!這裡交給他們!”
他看向岩剛族長和大祭司:“你們穩住局麵,清理殘敵,防止還有歸寂教的雜碎潛伏!”
“明白!”岩剛族長重重點頭,立刻指揮還能戰鬥的白苗戰士開始收攏俘虜,清剿負隅頑抗的敵人。
“青蘿,桑吉嬤嬤,你們也小心!”雲渺對兩人說了一句,便與離燼化作一藍一紅兩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穀內聖泉。
青蘿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父親的遺體,擦乾眼淚,眼中燃起堅定的火焰。她扶起桑吉嬤嬤:“嬤嬤,我們也不能閒著,安撫族人,救治傷員!”
“好……好孩子……”桑吉嬤嬤欣慰地點頭。
聖泉洞窟外,此刻已被一股強大的灰綠色能量場籠罩,根本無法靠近。能量場中,隱約可見數名黑袍人正在圍繞著泉眼結陣施法,瘋狂抽取著聖泉的力量和地脈深處被引動的寂滅本源。那沖天的光柱,正是從陣法中心發出。
雲渺和離燼嘗試攻擊能量場,但他們的力量落在上麵,如同泥牛入海,隻是激起一圈圈漣漪,根本無法破開。
“這陣法與地脈和聖泉相連,強行破陣,可能會引起更劇烈的能量反噬,甚至加速儀式!”雲渺臉色難看。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完成儀式?”離燼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那沖天的灰綠色光柱頂端,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一個巨大的、彷彿由無數怨魂和寂滅之力構成的漩渦緩緩形成。漩渦深處,那股曾經在聽潮湖感受過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再次降臨,並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強大!
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無儘死亡與終結意味的巨大黑影,正在漩渦的另一端,緩緩凝聚,試圖跨越界限!
聖使……真的要降臨了!
時間,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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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