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因其織錦業發達而得名,乃西南邊境一座頗為繁華的城池。商賈雲集,三教九流混雜,訊息靈通,卻也龍蛇混雜。
雲渺抵達錦城時,已是黃昏。夕陽給這座古老的城池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城門處車馬人流絡繹不絕。她付了車資,如同一個尋常的遊曆女子,隨著人流緩步進城。
她選擇了一家位於城西、不算起眼但頗為乾淨的“悅來客棧”住下。這家客棧是蕭衍暗樁的聯絡點之一,相對安全。
入住後,她並未急於外出探查,而是先在房間內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她取出懷中的“璿璣玉”,再次感應。玉牌在錦城範圍內,那指向西南的星光箭頭微微偏轉,指向了城內的某個具體方向——似乎是城東區域。
城東?那裡是錦城最繁華的商業區,也是各大商會、鏢局乃至一些地下勢力的聚集地。
雲渺沉吟片刻,決定夜間再行探查。白日裡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錦城的夜生活剛剛開始,尤其是城東,更是燈火通明,人流如織。
雲渺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夜行衣,以輕紗覆麵,悄然離開了客棧,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她按照璿璣玉的指引,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輕盈起落,避開巡夜的更夫和偶爾路過的行人。
越是靠近城東中心區域,璿璣玉傳來的感應就越是清晰。最終,她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座氣勢恢宏、門前車馬不斷的建築上——“四海商會”。
四海商會是錦城最大的商會之一,生意遍佈西南,甚至與西域諸國也有往來,背景深厚。璿璣玉的指引,最終指向了這座商會內部。
雲渺潛伏在對麵一座酒樓的陰影裡,仔細觀察。商會大門守衛森嚴,不時有衣著光鮮的商賈和氣息沉穩的護衛進出。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難度不小。
就在她思索潛入之策時,商會側門悄然打開,一名穿著商會管事服飾、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雲渺心中一動,直覺此人行跡有些可疑。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管事在小巷中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宅院前。他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才推開虛掩的木門,閃身而入。
雲渺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掠上院牆,伏在陰影處向下望去。
院內,早已有一人在等候。那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鬥篷裡,背對著院門,看不清麵容,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卻讓雲渺瞬間繃緊了神經——是聖火教的人!
“東西帶來了嗎?”鬥篷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管事顯得十分緊張,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匣子,雙手奉上:“帶……帶來了。這是商會近日收到的最好的貨,按照您的吩咐,冇……冇敢記錄在冊。”
鬥篷人接過匣子,打開看了一眼。藉著微弱的月光,雲渺看到那匣子裡似乎是一塊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礦石,散發出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
“嗯,做得不錯。”鬥篷人合上匣子,收入懷中,隨手拋給管事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繼續留意,若有類似的東西,或者……有關‘鑰匙’的任何訊息,立刻稟報。”
“是,是,小人明白!”管事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鑰匙!他們果然在搜尋與鑰匙相關的東西或訊息!雲渺心中一凜。這四海商會,看來與聖火教有著不清不楚的勾結!那幽藍礦石,又是什麼?
就在這時,那鬥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向雲渺藏身的牆頭!
“誰在那裡?!”
被髮現了!雲渺心中一驚,對方好敏銳的感知!
她當機立斷,不再隱藏,身形如同輕煙般從牆頭飄落,穩穩站在院中。既然被髮現,不如主動現身,或許能套出些情報。
那管事嚇得“媽呀”一聲,癱坐在地。鬥篷人則全身氣息暴漲,黑袍無風自動,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
“閣下是何人?為何窺探?”鬥篷人死死盯著雲渺,雖然她蒙著麵,但那窈窕的身形和清冷的氣質,讓他不敢小覷。
雲渺冇有回答,目光落在鬥篷人懷中的那個匣子上,清冷開口:“那塊礦石,是什麼?”
鬥篷人眼神一厲:“找死!”他顯然不願多言,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撲向雲渺,五指成爪,帶著腥風直取雲渺咽喉!爪風淩厲,顯然是想一擊斃命!
雲渺早有準備,腳下微錯,身形如同風中擺柳,間不容髮地避開這致命一爪。同時,她並指如劍,一縷融合了淨火之意的冰寒指風,無聲無息地點向鬥篷人手腕要穴!
“咦?”鬥篷人顯然冇料到雲渺身法如此精妙,反應更是迅捷,倉促間變爪為掌,一股陰寒掌力拍出,與雲渺的指風撞在一起!
“嘭!”
一聲悶響,氣勁四溢!鬥篷人隻覺一股灼熱與冰寒交織的詭異力量順著手掌侵入經脈,讓他氣血一陣翻騰,忍不住後退了半步,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淨火之力?!你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雲渺心中明瞭,對方果然認得淨火!她不再留手,身形如電,雙掌翻飛,冰火交織的掌影如同漫天飛雪,將鬥篷人籠罩其中!她要將此人擒下,問出更多情報!
鬥篷人武功雖高,但在雲渺這融合了鑰匙與淨火本源的新力量麵前,竟處處受製,那陰寒邪功被淨火之力剋製得死死的,不過十餘招,便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心知不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砰!”一股濃密的黑煙瞬間爆開,帶著刺鼻的硫磺氣味,遮蔽了視線!
雲渺早有防備,屏息凝神,掌風驅散黑煙,但院中已失去了那鬥篷人的蹤影,隻留下那個嚇傻了的四海商會管事。
逃了?雲渺眉頭微蹙。對方反應極快,而且似乎用了類似東瀛忍術的遁法。
她走到那癱軟的管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說,四海商會和聖火教是什麼關係?那塊礦石又是什麼?”
管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小……小人也隻是奉命行事,是商會大掌櫃讓我們暗中蒐集這種‘星隕礦’交給他們的……至於他們是什麼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隻知道他們勢力很大,我們得罪不起……”
星隕礦?雲渺記下了這個名字。看來,這四海商會大有問題。
她不再理會這管事,身形一閃,離開了廢棄宅院。打草驚蛇,四海商會和聖火教必然有所警覺,接下來的調查需要更加小心了。
她冇有返回客棧,而是根據璿璣玉新的微弱感應,朝著城東另一個方向潛行而去。剛纔與那鬥篷人交手時,璿璣玉似乎對鬥篷人身上某個位置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
或許,那裡有更重要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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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