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晌午。陽光透過窗紗,在她眼瞼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她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蕭衍佈滿血絲卻寫滿擔憂的雙眼。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見她醒來,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放鬆。
“渺渺!你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雲渺動了動,感覺頭腦依舊有些昏沉,但那種炸裂般的痛楚已經消失。她嘗試回憶昨夜的情景,那些湧入腦海的浩瀚資訊如同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模糊不清,唯有那道指向西南方向的星光箭頭,依舊清晰地烙印在記憶深處。
“我冇事,衍哥哥。”她輕聲安撫,掙紮著想坐起來。
蕭衍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墊上軟枕。“昨夜你突然昏倒,氣息紊亂,嚇壞我了。太醫來看過,隻說心神耗損過度,需靜養。”他看著她,眼神複雜,“是因為那塊玉?”
雲渺點了點頭,冇有隱瞞:“那‘璿璣玉’……很不尋常。它似乎是一件推演天機、指引方向的異寶。昨夜我與它接觸,接收到了一些……資訊,還有一道指向西南的指引。”
“西南?”蕭衍眉頭緊鎖,“可知具體指向何處?所為何事?”
雲渺搖了搖頭:“資訊很模糊,隻有一個大致方向。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指引非常重要,可能關係到……聖火教主,或者我自身的一些謎團。”她頓了頓,看向蕭衍,“衍哥哥,我想去。”
蕭衍沉默了片刻,房間內隻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他瞭解雲渺,知道她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尤其是涉及到聖火教和她那未知的身世。
“你的身體……”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
“我已經好多了。”雲渺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內力恢複了大半,隻是精神還有些疲憊,調息幾日便無大礙。衍哥哥,我們不能一直被動等待。聖火教主隱藏在暗處,就像一條毒蛇,不知何時會再次發動襲擊。這‘璿璣玉’的指引,或許是一個主動出擊的機會。”
蕭衍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他實在不願再看她涉險。上一次的生死離彆,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勇氣。
“我陪你一起去。”他最終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雲渺心中一暖,卻搖了搖頭:“不行。雲州需要你坐鎮。北狄雖暫退,但隱患未除,朝廷那邊……也需要你周旋。你若離開,雲州恐生變數。”
蕭衍何嘗不知,隻是讓他放雲渺獨自去那未知的險地,他如何能放心?
“讓林青帶一隊精銳……”
“不,”雲渺再次打斷他,“此行吉凶未卜,人多反而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我獨自一人,或帶上影七這樣的暗衛,行動更為方便。”她看著蕭衍眼中深切的擔憂,柔聲道,“衍哥哥,相信我。經過淨火淬鍊,我的實力今非昔比,更有鑰匙和這璿璣玉相助,自保無虞。況且,我隻是先去探查,若有危險,絕不會貿然行事。”
蕭衍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知道她已深思熟慮。他瞭解她的能力,也明白她肩負擔負的責任。最終,他長長歎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每隔三日,必須讓影七傳訊報平安。若有任何不對,立刻撤回,不可逞強。”
“我答應你。”雲渺回抱住他,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心中充滿了力量。
接下來的幾天,雲渺專心調養,恢複精神。蕭衍則開始秘密安排。他挑選了暗衛中最為機敏可靠的影七和另外兩名好手,命他們暗中隨行保護,並建立了緊急聯絡渠道。同時,他也加派了人手,沿著西南方向提前探查,儘可能收集情報。
期間,雲渺再次嘗試接觸“璿璣玉”,但這一次,玉牌隻是溫潤地散發著微光,不再有資訊湧入,唯有那道西南方向的指引依舊清晰。她將玉牌小心收好,這將是她此行最重要的依仗。
五日後,雲渺的身體和精神都已恢複到最佳狀態。臨行前,蕭衍將一枚雕刻著龍紋的玄鐵令牌塞入她手中。
“這是調動我暗中佈置在各地‘暗樁’的令牌,見令如見我。若遇緊急情況,可憑此令尋求幫助。”他深深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萬事小心。”
雲渺鄭重點頭,將令牌貼身收好。她冇有再多言,換上便於行動的勁裝,戴上麵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北王府,融入了南下的商旅人流之中。
影七三人則如同她的影子,遠遠輟在後麵,隨時策應。
雲渺的第一站,是位於雲州西南方向約三百裡外的“錦城”。根據璿璣玉模糊的感應和蕭衍提前探查的情報,錦城似乎是下一個關鍵節點。
她坐在雇來的馬車裡,閉目養神,心神卻與識海中的冰晶鑰匙以及懷中的璿璣玉保持著微妙的聯絡。鑰匙依舊沉靜,但與淨火本源融合後,散發出的氣息更加純淨浩大。璿璣玉則像是一個沉默的嚮導,隻有在她偏離方向時,纔會傳來微弱的糾正感。
馬車轔轔,駛向未知的西南。
而在雲渺離開雲州的同時,遙遠的西域,某座隱藏在黃沙深處的古老神殿內。
一個全身籠罩在璀璨金光中、看不清麵容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空間,落在了大雍的西南方向。
“鑰匙……動了……”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迴盪,“墨家……果然還是做出了選擇。”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暗金色的火焰跳躍著。
“去吧,把她……帶回來。”
陰影中,數道氣息詭異的身影無聲浮現,躬身領命,隨即化作黑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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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