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錦城東區的喧囂漸漸沉寂。雲渺循著璿璣玉那絲微弱的、卻更加清晰的共鳴,在縱橫交錯的街巷間穿梭。
最終,她停在了一座位於城東邊緣、看起來頗為破敗的古寺前。寺門上的匾額字跡斑駁,依稀可辨“慈航”二字。寺牆多有傾頹,院內古樹參天,在夜風中發出沙沙聲響,透著一股荒涼與陰森。
璿璣玉的共鳴,源頭就在這慈航古寺之內。
雲渺冇有貿然闖入。她繞到寺廟後方,選了一處牆體坍塌的缺口,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寺內雜草叢生,殿宇破敗,顯然早已荒廢多年。但雲渺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極淡的、與那鬥篷人同源的陰邪氣息,雖然被刻意掩蓋,卻逃不過她融合了淨火之力的靈覺。
她收斂氣息,藉著殘垣斷壁和茂密雜草的掩護,向著氣息源頭和璿璣玉共鳴最強烈的方向——寺廟後殿摸去。
越靠近後殿,那股陰邪氣息就越發明顯,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雲渺的心提了起來,更加小心。
後殿的情況比前殿稍好,至少屋頂還算完整。殿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燭光。
雲渺屏住呼吸,貼近門縫,向內望去。
殿內景象讓她瞳孔微縮。
隻見大殿中央,原本供奉佛像的位置被清理出來,地麵上刻畫著一個複雜的、由鮮血勾勒而成的詭異陣法!陣法周圍,擺放著數盞幽藍色的油燈,燈焰跳動,散發出冰冷的光芒,正是那“星隕礦”的氣息!
三名身著聖火教黑袍的人,正盤膝坐在陣法外圍,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維持著陣法的運轉。他們的氣息都不弱,至少也是與之前那個鬥篷人同級彆的高手。
而在陣法中心,懸浮著的,赫然是之前鬥篷人從四海商會管事那裡得到的“星隕礦”!此刻,那礦石正散發著強烈的幽藍光芒,一道道精純卻充滿邪異的能量被下方的血陣抽取,化作絲絲縷縷的黑紅色氣流,注入到陣法中心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的黑影之中!
那黑影彷彿有生命般,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量,形體似乎在緩緩凝聚、壯大!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與毀滅氣息,正從那黑影中瀰漫開來!
他們在利用星隕礦和血祭陣法,孕育某種邪惡之物!
雲渺瞬間明白了這慈航古寺的作用——這裡是聖火教在錦城的一個重要據點,甚至可能是一個秘密的“孵化場”!那星隕礦,竟然是用來滋養這種邪物的能源!
必須阻止他們!
雲渺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她猛地推開殿門,身形如電,直撲那三名維持陣法的黑袍人!
“敵襲!”
三名黑袍人反應極快,在雲渺破門的瞬間已然察覺。其中兩人立刻中斷施法,怒吼著迎向雲渺,一人則加速催動陣法,試圖儘快完成那邪物的孕育!
“淨炎,焚邪!”
雲渺雙掌齊出,純淨的白色火焰如同怒龍出海,帶著淨化一切汙穢的意誌,席捲向那兩名黑袍人!
那兩人顯然對淨火之力極為忌憚,不敢硬接,紛紛施展身法躲避,同時打出道道陰邪掌風、射出淬毒暗器,試圖阻撓雲渺。
但雲渺的身法更快,力量更強!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攻擊縫隙中遊走,指尖淨火連連點出,精準地焚向對方的要害和那運轉中的血陣!
“嗤嗤!”
一名黑袍人閃避稍慢,被一縷淨火擦中手臂,整條手臂瞬間如同被投入熔爐,發出淒厲慘叫,黑氣瘋狂逸散,眼看是廢了!
另一人見狀,又驚又怒,攻勢更加瘋狂,卻始終無法突破雲渺那冰火交織的防禦。
眼看雲渺就要衝破阻攔,攻擊到那個加速催動陣法的黑袍人以及陣法中心的邪物黑影——
異變陡生!
那一直懸浮在陣法中心、吸收能量的邪物黑影,似乎因為能量輸入被打斷而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它猛地膨脹、扭曲,一股混亂、暴戾、充滿了毀滅慾望的意念如同衝擊波般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個正在加速催動陣法的黑袍人!他慘叫一聲,七竅中溢位黑血,身體如同被抽乾了精氣般迅速乾癟下去,竟是被那未完全成型的邪物反噬了!
而另外兩名黑袍人,包括那個手臂被廢的,也被這股混亂的意念衝擊得動作一滯,心神失守!
機會!
雲渺眼中寒光一閃,抓住這瞬息的機會,身形如同鬼魅般掠過,雙掌蘊含著磅礴的淨火之力,狠狠拍向那失去了控製的邪物黑影以及其下的血陣!
“轟——!”
純淨的白色火焰與那混亂邪惡的黑影狠狠撞在一起!光與暗再次激烈湮滅!整個後殿劇烈震動,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未成型的邪物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無聲嘶吼,在淨火的灼燒下迅速崩潰、消散!地麵的血陣也被淨火蔓延而過,那些由鮮血勾勒的符文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變得焦黑、失去靈性!
陣法,被破了!
殘餘的兩名黑袍人受到陣法反噬和淨火餘波的衝擊,同時噴出大口鮮血,氣息萎靡了下去。
雲渺穩穩落地,氣息微喘。連續催動淨火,對她的消耗也不小。她冷冷地看向那兩名失去戰鬥力的黑袍人,正準備上前擒拿問話。
突然!
她懷中的璿璣玉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散發出灼熱的高溫!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所有敵人都要強大、陰冷、充滿了無儘惡意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從寺廟深處某個方向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後殿!
一個沙啞、古老、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找到你了……‘鑰匙’的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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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