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大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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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麻子躺在自家那炕蓆油膩的土炕上,已經整整半個月了。
頭幾天,他疼得死去活來,稍微一動就眼前發黑,冷汗直流。
隻能靠老哥們趙老三偶爾過來幫忙燒點熱水,喂點稀粥吊著命。
趙老三一邊喂他,一邊忍不住數落:“你說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人家窯洞裡作甚?黑燈瞎火的,不是自己找罪受?這下好了,威風掃地了吧?”
孫二麻子疼得齜牙咧嘴,一句話也反駁不了,心裡卻把白堇恨毒了。那一下頂得又準又狠,分明是算計好的!這啞巴,看著悶不吭聲,心比蠍子還毒!
可恨歸恨,他現在這副德行,彆說去找啞巴算賬,就是下炕走兩步都費勁。
更讓他窩火的是,這事兒根本冇法說理去。難道逢人就說,自己被劉木匠家新買的啞巴媳婦一腳差點踢廢了?那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太丟人!
他隻能咬著牙,對外統一口徑:自己不小心,在黑地方絆倒了,撞到了命根子。
半個月過去,腫消了些,但疼痛依舊,尤其是小便的時候,簡直像上刑。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隱約覺得,那地方的感覺不對了。
他不敢細想,也不敢去醫院找正經大夫看——因為丟不起那人。
他能下地慢慢走動了,就強撐著,挪到院子裡曬太陽。人一能露麵,村裡的閒話就像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村口的老槐樹下,永遠不缺曬太陽、扯閒篇的老頭老太太和閒漢。孫二麻子一瘸一拐地出現,立刻成了目光的焦點。
“哈呀,孫二蛋,能下地了?氣色好多了啊!”有人假意關心。
孫二麻子含糊地嗯了一聲,想找個角落坐下。
“孫二哥,你那傷……到底咋樣了?”又一個湊上來,眼睛往他褲襠瞟。
孫二麻子臉一黑:“冇多大事!養養就好了!”
“孫老二,彆硬撐了。”一個平時就跟孫二麻子不對付的閒漢,叼著草根,嬉皮笑臉地說,“趙老三可都跟我們說了。雞飛蛋打嘍,哈哈哈。”
這話引得周圍一陣壓抑的低笑。男人們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孫二麻子勃然大怒,想罵人,可一動氣,下身又是一陣抽痛,臉都白了。
“放你孃的屁!老子好著呢!”他隻能色厲內荏地吼一句。
“好著呢?那咋走路還岔著腿?跟剛下蛋的母雞似的?”那閒漢不依不饒,“要我說啊孫二哥,你這以後,怕是得改個名兒了。以前叫孫二蛋。現在嘛……孫一蛋嘿嘿!”
“哈哈哈!”這下,連幾個老頭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鄉下人粗俗,拿這種事兒開玩笑最是起勁。
“孫一蛋!這名兒好!”
“可不是嘛”
“以後撩雞逗狗的,可得悠著點,本錢不足啦!”
七嘴八舌的調侃,紮得孫二麻子體無完膚。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幫人:“給老子等著!”說完,再也待不下去,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胯下,一瘸一拐,狼狽地逃回了自己那間破屋。
關上門,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門板,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和怨毒。
恥辱!天大的恥辱!
他孫二麻子在東村混了這麼多年,雖說不是什麼人物,可也冇被人這麼當眾羞辱過!
尤其是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根本被拿出來嘲笑!孫一麻子……這個外號要是傳開了,他以後還怎麼在村裡抬頭?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啞巴所賜!
不行!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摸出旱菸袋,手卻抖得半天冇點上火。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啞巴……啞巴的弱點是什麼?除了不會說話,還有什麼?
他想起在黑鬆驛聽來的零碎訊息。
一個惡毒的念頭,像毒蘑菇一樣,在他陰暗的心底迅速滋生、膨脹。
他狠狠吸了口終於點著的旱菸,嗆得咳嗽了幾聲,但臉上卻露出了半個月來第一個陰狠而得意的笑容。
“啞巴,小賤人……讓你踢老子……看老子不整死你!”他對著空氣,惡狠狠地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