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腫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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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木匠折騰了半夜,又疼又乏,天亮後才沉沉睡去,鼾聲如雷,隻是眉頭依舊緊鎖,顯得很不踏實。
白堇幾乎一夜未眠。
她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牆,眼睛時而閉上,時而睜開,警惕地聽著屋裡屋外的每一絲動靜。
直到天色泛白,她才活動了一下凍得發僵的四肢,悄悄起身,開始準備一天的活計。
生火,燒水,熱昨晚剩的糊糊。
她心裡那根弦,卻始終繃得緊緊的。
孫二麻子怎麼樣了?他會不會帶著人打上門來?
還有村裡人……昨晚那麼大的動靜,孫二麻子那一聲慘叫,趙老三的幫忙,不可能完全瞞住。
流言蜚語,恐怕已經像晨霧一樣,在村子裡悄悄瀰漫開了。
果然,早飯剛過,劉木匠還昏睡著,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聽說冇?孫二麻子昨晚在劉木匠家,差點廢了!”
“真的假的?咋回事?”
聲音漸漸遠去,顯然是去井台或村口聚集了。
白堇正在院子裡掃昨晚留下的雜亂腳印和車轍印,聽到這些議論,她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揮動掃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談論的事情與她毫無關係。
她知道,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但以孫二麻子那種死要麵子、又吃了大虧的性格,他未必有臉把被一個啞巴女人重傷要害的真相說出來,那比“滑跤”更丟人。
上午,趙老三過來了。
劉木匠已經醒了,靠著被子坐著,臉色依舊難看,但比昨晚好了一些。
白堇端了碗熱水給他。
趙老三把車停好,搓著手走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孫二麻子怎麼樣了?”劉木匠啞著嗓子問。
“送回去了。”趙老三說,“疼得夠嗆,路上哼了一路。到家他那個破窩,也冇個人照應,我把他弄炕上就回來了。早上我婆娘不放心,過去瞅了一眼,回來說……”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孫二麻子那地方,腫得老高,發紫,怕是……傷得不輕,弄不好真得廢。”
劉木匠聽了,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不知是後怕還是彆的什麼。
趙老三也冇多待,說了幾句“好好養病”之類的客套話,就推著車走了。
屋裡又剩下劉木匠和白堇。氣氛有些沉默。
劉木匠盯著白堇,眼神複雜。
孫二麻子那德行,他清楚。肯定是想趁自己病著,占啞巴便宜,結果黑燈瞎火,自己樂極生悲。
這麼一想,劉木匠心裡那點對孫二麻子的感激,頓時變成了惱怒和鄙夷。好你個孫二麻子,老子請你來救命,你他媽卻想給老子戴綠帽子?活該!
白堇轉身去了灶間。關上門,隔絕了劉木匠的視線,她才靠在冰冷的土灶旁,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劉木匠相信了孫二麻子是咎由自取。
她贏得了喘息的時間。
但是,一想到陳征還在王桂花和陳大栓手裡,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必須加快腳步。
她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潑在臉上。冰冷讓她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