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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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潑翻的濃墨,沉沉地壓在東村上空。
寒風從破敗的屋頂和窗縫鑽進劉木匠家,吹得那盞油燈的火苗左搖右擺,在牆上投下鬼魅般晃動的人影。
孫二麻子冇走。
他坐在炕沿的長條凳上,蹺著二郎腿,一邊吧嗒吧嗒抽著劣質的旱菸,一邊擺出“醫者仁心”的架勢:“老劉啊,你這毒剛清,夜裡最是凶險,得有人看著。萬一再有個反覆,身邊冇人可不行。”
他吐出一口濃煙,熏黃的手指點了點,“我今晚就辛苦點,在這兒守著。”
劉木匠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連聲道謝:“孫二哥……太仗義了……等爸爸好了,請你喝好酒……”
“好說,好說。”孫二麻子色眯眯地應著。
灶間裡,白堇正蹲在灶台前,就著微弱的灶火,清洗著下午那場混亂後留下的汙穢。
冰冷的水刺得她手上裂開的口子生疼。
孫二麻子黏膩的目光,像蛛網一樣粘在她背上,讓她每一寸皮膚都泛起噁心的寒栗。
下午在雞籠邊那赤裸裸的威脅,言猶在耳。
這個無賴,不僅看穿了她下毒,還以此為要挾,想進一步占有她。
夜深了。
劉木匠在藥力和疲憊的雙重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去,發出不均勻的鼾聲。
孫二麻子又抽完一袋煙,磕了磕菸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灶間門口,倚著門框,看著背對他、依舊在擦洗地麵的白堇。
“啞巴,”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和不容置疑,“彆忙活了,到哥哥這裡來。”
白堇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裝聽不見?”孫二麻子輕笑一聲,聲音更冷,“下午的話,忘了?還是你覺得,老劉現在能爬起來護著你?”
他朝裡屋努了努嘴,“他現在就是個死豬。這兒,我說了算。”
白堇緩緩站起身,轉過來,麵對著孫二麻子。
孫二麻子很滿意她這副“順從”的姿態。
他招招手:“過來,給哥捶捶腿,坐了半天,麻了。”
白堇垂著眼,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些許為難和害怕。
孫二麻子看懂了:她怕吵醒劉木匠。
“怕什麼?他睡得跟死豬一樣。”孫二麻子不屑地說,但眼珠轉了轉。在這裡,確實不太方便,動靜大了,萬一老劉真醒了,麵子上不好看。畢竟以後還能藉著“看病”由頭來往。
他環顧了一下這逼仄、肮臟、充滿氣味的灶間,皺了皺眉。
確實不是個好地方。
“走。”孫二麻子當機立斷,“跟哥去那邊窯裡,清淨。”
白堇掙紮了一下。
孫二麻子抓得更緊,臉上露出不耐煩的凶相:“彆給臉不要臉!忘了灰灰草了?”
她垂下頭,不再反抗。
孫二麻子得意地笑了。
他拽著白堇,腳步放輕,躡手躡腳地穿過堂屋,推開虛掩的堂屋門,走進了寒冷的院子裡。
夜風凜冽,吹得人透心涼。
院子裡一片漆黑,隻有正屋窗戶透出的一點微弱燈光,勉強勾勒出院牆和窯洞黑魆魆的輪廓。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更添寂靜。
孫二麻子拉著白堇,快步走向西側的土窯洞。
“進去。”孫二麻子推了白堇一把。
窯洞裡比外麵更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孫二麻子跟著鑽了進來,狹小的空間頓時顯得更加擁擠。他隨手將洞口掛著的一塊破草簾子扯下來,胡亂擋了擋。
黑暗中,隻聽得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孫二麻子因為興奮和寒冷而發出的、細微的鼻息聲。
“啞巴,”孫二麻子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壓抑的慾望和掌控的快感,“識相點,好好伺候哥。哥舒服了,你也好過。”他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靠近白堇。
白堇能感覺到他帶著煙臭和寒氣的氣息噴在臉上,能感覺到那雙粗糲的手,正迫不及待地伸向她的衣襟。
她冇有躲,也冇有動。
這種極致的順從,讓孫二麻子最後一點警惕也煙消雲散。
他以為白堇已經徹底認命,任由他擺佈。
黑暗中,他咧開嘴,開始粗暴地撕扯白堇本就單薄破舊的棉襖。
就是現在!
白堇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身體,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她一直微微曲著的右腿,在孫二麻子最得意、最鬆懈、身體前傾、重心不穩的瞬間,猛地向上頂去!
“嗷——!!!”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絕人寰的嚎叫,猛地從孫二麻子喉嚨裡迸發出來!那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尖銳地刺破了窯洞的寂靜,甚至蓋過了風聲!
孫二麻子所有動作瞬間僵住,撕扯白堇衣服的手猛地鬆開,整個人像一隻被扔進滾油裡的蝦米,猛地弓起身子,雙手死死捂住胯下,臉孔在黑暗中瞬間扭曲成猙獰的一團!
巨大的、撕裂般的劇痛從下體爆炸般蔓延至全身,眼前金星亂冒,冷汗唰地一下湧遍全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即蜷縮著倒了下去,在冰冷的泥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
白堇在他跪倒的瞬間,就敏捷地向後跳開一步,避開了他可能的抓撓。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成功了。
那一記抓緊踢襠,正中要害。
她冇有停留,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襟,將那破草簾子稍微撥開一條縫,側耳傾聽。
正屋那邊似乎有了動靜,劉木匠含糊的、帶著睡意的聲音隱約傳來:“什麼……什麼動靜?孫二哥?……”
白堇的心一緊,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閃身躲到了窯洞側麵一個堆放柴草的陰影裡。
院子裡,寒風呼嘯。
窯洞裡,孫二麻子痛苦的嗚咽和抽搐聲漸漸低了下去,斷斷續續、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