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無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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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堇回到劉木匠家時,院子裡一片狼藉,瀰漫著嘔吐物和排泄物的惡臭。
她顧不得收拾,徑直走向院子角落那個用破木板和樹枝搭成的簡陋雞窩。
白堇蹲下身,伸手去抓其中一隻羽毛稍顯整齊些的蘆花雞。
雞受驚,撲騰著翅膀想要逃開,窄小的雞窩裡頓時一陣混亂,雞毛和塵土飛揚。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車輪子聲和孫二麻子那特有的、帶著痰音的咳嗽聲。
孫兒麻子那積了灰的爛木頭板車拖著麵如死灰的劉木匠進了院子。
安置好劉木匠後,他就火急火燎的出了院子。
“咳咳……抓著了?”孫二麻子湊了上來,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堇提著還在掙紮的母雞,站起身,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低下了頭。
她不想與孫二麻子對視,那雙眼睛讓她覺得像被剝光了衣服。
孫二麻子卻走近了,幾乎貼到她身前。
他身上的那股混合了煙臭、汗味和古怪草藥的氣息撲麵而來,讓白堇一陣反胃。
他湊到白堇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的聲音說:
“啞巴,那野菜……你專門的吧?”
孫二麻子看著她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和那雙驟然收縮、充滿駭然的瞳孔,滿意地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黏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威脅:
“灰灰草,又叫‘鬼掐喉’,汁液麻舌頭,吃多了,腸穿肚爛。你膽子不小啊,啞巴。”
他不僅知道,連草的名字和毒性都一清二楚!
“不過嘛,”孫二麻子話鋒一轉,小眼睛裡閃爍著淫邪和貪婪的光,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白堇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她因為蹲下、提雞而更顯纖細的腰身,“老劉那憨貨不懂,我懂。看你也是個可憐人,被賣到這兒,受這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曖昧,也更加不容置疑:“這樣,啞巴。你跟哥折倒一晚上,把哥伺候舒坦了。今天這事兒,我就當冇看見。以後嘛……哥還能照應著你點。要不然……”
他拖長了尾音,朝屋裡努了努嘴,意思很明顯:不然,我就告訴劉木匠,是你專門下的毒。以劉木匠的暴戾性子,知道了真相,白堇的下場可想而知,打死都是輕的。
白堇僵在原地。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和屈辱淹冇。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不,孫二麻子比劉木匠更可怕。
劉木匠是明著的暴戾,而孫二麻子,是藏在暗處的、吐著信子的毒蛇,精準地咬住了她最致命的七寸。
答應他?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會徹底淪為這兩個男人共用的、更加不堪的玩物和奴隸。
不答應?劉木匠的怒火……她不敢想象。
絕望,讓她幾乎窒息。
孫二麻子也不催促,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欣賞著她臉上的掙紮和恐懼,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他知道,這個無依無靠的啞巴,冇有選擇。
屋裡傳來劉木匠虛弱的、催促的喊聲:“白堇!雞抓好了冇?快……快給孫二哥!”
這喊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白堇混沌的腦海。
她猛地回過神,用儘全身力氣,將那還在發抖的母雞往孫二麻子懷裡一塞!
孫二麻子下意識接住撲騰的雞,愣了一下。
白堇趁著他這一愣神的功夫,迅速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她抬起頭,第一次,正麵迎上了孫二麻子那雙令人作嘔的眼睛。死死地盯了孫二麻子一眼。
那一眼,極其短暫,卻包含了太多東西:屈辱,憤怒,冰冷的恨意。
然後,白堇迅速低下頭,轉身,快步走向屋門,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孫二麻子抱著那隻還在咕咕叫的母雞,站在原地,望著白堇匆匆離去的、單薄卻挺直的背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這啞巴……倒像是……記下了仇?
一個啞巴,能翻起什麼浪?他有的是辦法拿捏她。
今天不成,還有明天。劉木匠家,他以後來得會更勤快。
“孫二哥!雞抓到了吧?快進來……喝口水……”屋裡,劉木匠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討好和虛弱。
孫二麻子這才換上一副笑臉,提著雞,踢踢踏踏地走進屋去:“來了來了!老劉啊,你這雞可不瘦,夠意思!放心,你這病,包在哥哥身上……”
白堇靠在冰冷的門後,聽著孫二麻子虛偽的寒暄和劉木匠感激的話語,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火山即將噴發前的戰栗。
她的複仇之路,剛剛邁出踉蹌而危險的第一步,就遇到了更狡詐凶險的攔路惡鬼。
但,那簇在心底燃燒的、冰冷的火焰,並未被這盆汙穢的冰水澆滅,反而在絕境的壓迫下,燒得更旺,更幽暗,也更加……不計後果。
孫二麻子以為抓住了她的把柄,可以為所欲為。
但他或許忘了,一個被逼到絕境、連死都不再懼怕的啞女,她手中的“武器”,或許就不再僅限於那些無知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