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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傷還冇好被迫表演
【第45章 傷還冇好被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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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痂，稍微一動，皮下未散的瘀血便悶悶地疼，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紮。
有些較深的鞭痕邊緣還紅腫著，滲出淡淡的組織液，將粗糙的麻布內衣粘在皮膚上，每一次撕扯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白堇趴在篷車角落的乾草堆上，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陳青海半夜塞進來的藥粉和布巾，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卻連伸手去拿的力氣和意願都冇有。藥粉治不好皮開肉綻，更敷不平心裡那被徹底搗爛的廢墟。
天剛矇矇亮，孫麻子就掀開了篷車的擋布，冷風和著他粗嘎的聲音灌進來：“起來！班主說了，今兒晚上有貴客，加演‘柔術鑽桶’！你，上！”
柔術鑽桶。
白堇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冇有睜開眼。這是雜技班裡另一個苦活兒，通常由年紀更小、身體更軟的孩子來。一個特製的木桶，桶口直徑不過一尺多，桶身也隻比成人膝蓋稍高。表演者需要將身體扭曲、摺疊到近乎非人的程度，一點點“塞”進去，再從另一頭鑽出來。看似柔軟靈動，實則對錶演者腰、肩、胯的柔韌性和力量控製是極大的考驗，稍有不慎就會扭傷，甚至窒息。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鑽桶無異於酷刑。
孫麻子見她不動，上前用腳踢了踢她的腿，正好踢在一處鞭傷上。白堇身體猛地一縮，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聽見冇有？彆裝死！班主說了，演好了，之前的事一筆勾銷。演砸了……”孫麻子冇說完，但未儘之意比明說更瘮人。
一筆勾銷？白堇心裡一片麻木的冰涼。
她掙紮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身體，每動一下，全身的傷口都在抗議。
她慢慢挪到車邊，扶著車框，極其緩慢地下了車。晨風一吹，單薄的衣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底下纏繞的、滲著血漬的布條輪廓。
陳青海正在不遠處默默整理鋼絲用具，聽到動靜抬起頭。當看到白堇佝僂著背、幾乎站不穩的樣子時，他手裡的工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目光觸及白堇那雙空洞得冇有任何光亮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隻能死死攥緊拳頭，然後猛地轉過身，肩膀微微發抖。
整整一個白天，白堇被逼著在油布棚子裡練習鑽桶。
那個黃褐色的舊木桶擺在中央，像一個張著圓嘴、等待吞噬的怪物。
孫麻子拿著那根細竹條，冷眼站在一旁：“下腰，壓肩，縮骨！想著你怎麼把自己變小！快！”
白堇站在桶前，看著那狹窄的洞口。她深吸一口氣，牽動著胸腹的傷處，疼得眼前發黑。她開始嘗試。
先下腰，將上半身向後彎折。
腰部尚未癒合的鞭傷被劇烈拉伸，彷彿要再次撕裂，她咬緊牙關，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然後是肩膀，需要極限內扣，手臂以一種反關節的姿勢向後伸展。
肩胛處傳來骨頭摩擦般的酸澀劇痛。
她一點一點，將自己扭曲，摺疊。
身體記憶還在，但傷痛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滯重而艱難。
汗水浸濕了繃帶，血漬慢慢洇開。
她屏住呼吸，試圖將頭從桶口探入，然後藉助腰腹和腿部的力量，像蟲子一樣一點點蠕動進去。
桶內是黑暗的，狹窄的，瀰漫著陳年木料和灰塵的味道。空間壓迫著每一寸受傷的皮膚，擠壓著胸腔，呼吸變得困難。她必須控製著節奏，在極度扭曲的狀態下，一寸一寸地挪動。
“太慢！冇吃飯嗎！”竹條“啪”地抽在桶壁上，發出駭人的聲響。
白堇在黑暗中猛地一顫，加快了動作，卻不小心撞到了桶壁，肩膀的傷處傳來尖銳的刺痛，讓她幾乎暈厥。她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鑽出來時，她癱軟在地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濕透，不知是汗是血，臉色白得嚇人，隻有嘴唇被咬出深深的牙印，泛著不正常的紅。
“繼續！練到順了為止！”孫麻子毫無憐憫。
一遍，又一遍。桶口的木頭被她的身體磨得發亮，也沾上了點點暗紅的痕跡。舊傷崩裂，新傷疊著舊痛。到後來，她幾乎麻木了，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扭曲、鑽入、掙紮、鑽出的過程。意識飄浮在半空，冷冷地看著下麵那具飽受摧殘的軀殼，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荒誕的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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