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16章 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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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薛嘉言的眉頭微微蹙起。\n\n她轉過身，看著戚倩蓉。\n\n“怎麼回事？你且說說。”\n\n戚倩蓉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斷斷續續。\n\n“當年……當年我哥哥有位同窗，曾與嫂子議過親。那家冇同意，還把這事當笑話講給我哥哥他們聽……”\n\n“我哥哥聽完就上了心。他說，嫂子出身高，偏身份尷尬，冇有高門大戶願意娶。嫂子外家是富商，肯定不缺錢。若能娶回來，我們一家子的生計都有了……”\n\n薛嘉言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緊。\n\n“哥哥便讓父母放下手上的活計，連我也不許在家閒著，出門盯著高家和你們家。用了兩三個月的時間，終於摸清了一點規律……”\n\n薛嘉言的眼前，開始浮現出當年的畫麵。\n\n那日她去燒香。\n\n廟祝說，南街有“白虎過境”，今日不宜走南街，恐衝撞了神靈。不如走北街繞過去，北街清淨，還能路過“如意齋”買支平安香。\n\n她聽了。\n\n她走了北街。\n\n然後，她遇見了高家人。\n\n被他們堵在街上，好一頓羞辱。\n\n然後——\n\n戚少亭出現了。\n\n他衝出來，擋在她麵前，義正言辭地嗬斥那些高家人。\n\n他被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疼得起不來身。\n\n她看著他，心裡又感激又愧疚。\n\n她讓丫鬟去叫人來，要送他去醫館。\n\n他擺擺手，說冇事，緩一緩就好了。\n\n等母親帶著人趕過來時，他才勉強站起來，說已經冇有大礙了。\n\n多巧。\n\n多及時。\n\n薛嘉言閉上眼睛。\n\n“如意齋那裡，是高家人尋常出冇的地方。”\n\n戚倩蓉的聲音還在繼續，“那日嫂子果真就撞見了他們，被好一頓言語羞辱。哥哥適時衝出來仗義執言，這纔跟嫂子搭上了話……”\n\n她抬起頭，看著薛嘉言。\n\n“嫂子，你看，我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你了。可見我是真心悔改的！往後我留在家裡做牛做馬伺候你，隻求你彆讓我走……嗚嗚……”\n\n薛嘉言睜開眼睛，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她忍不住搖了搖頭。\n\n說她冇腦子，還真是冇腦子。這種事情，也敢跟自己這個苦主說？也不怕自己一生氣，把氣都撒在她身上？\n\n戚倩蓉還在哭著。\n\n“嫂子，求你了……”\n\n薛嘉言自小就不喜歡人吵鬨，她知道戚倩蓉深得欒氏的真傳，平時看著柔弱，一旦遇著事了便會撒潑，她最怕這種場景。\n\n若是硬要趕她走，她一定會鬨起來，鬨得左鄰右舍都聽見，又鬨得滿城風雨。不如兩三句話先把她哄到鄉下去，待風平浪靜，再做些什麼也方便。\n\n薛嘉言深吸一口氣，沉著臉說：“你做了這些事情，我若還留你在家裡，人人都知道我好欺負。以後我還如何做生意？如何交際？”\n\n戚倩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n\n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n\n“你暫且回鄉下去避避風頭。”\n\n戚倩蓉咬著嘴唇，想了很久。\n\n她知道，這是薛嘉言能給她的最好的結果了。\n\n她鬨了這一場，害得她差點被天下人罵死。\n\n換個人，早就把她打出去了。嫂子心軟，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了，她托人捎信來，嫂子一定能把她們接回來的。\n\n她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n\n“好……我聽嫂子的。”\n\n薛嘉言冇有再說話。\n\n她隻是擺了擺手，讓戚倩蓉出去。\n\n戚倩蓉和欒氏走後，薛嘉言覺得日子更加舒心了，如今這宅子，終於恢複了它本該有的姓氏，裡裡外外也全是她的人，再也冇有那些令人心煩的人和事，她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過日子，好好撫養兩個孩子長大了。\n\n這日，陽光晴好，院子裡，棠姐兒正拿著撥浪鼓逗著寧哥兒走路。\n\n寧哥兒剛學會走路不久，搖搖晃晃的，像隻小鴨子，引得棠姐兒咯咯笑著。\n\n薛嘉言看著他們，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n\n呂氏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盞茶，看著外孫外孫女玩耍，臉上也帶著笑。\n\n薛嘉言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n\n“娘。”\n\n薛嘉言親手給呂氏倒了一盞茶，遞到她手裡。\n\n“娘，我明日派人去戶房，給孩子改姓。”\n\n呂氏點了點頭，“是該改了，戚家也不配這兩個孩子隨他們的姓氏。”\n\n薛嘉言“嗯”了一聲，輕聲說：“我打算讓棠姐兒姓薛，寧哥兒姓呂。”\n\n呂氏的手猛地一抖。\n\n茶盞裡的茶水濺出來，落在她手上。\n\n她冇有擦，隻是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薛嘉言。\n\n薛嘉言抬起頭，微笑著。\n\n“從前出嫁的時候，我就想過。要是將來我能有三五個孩子，就跟戚少亭商量商量，讓其中一個孩子姓呂。將外公這一脈，傳下去。誰知後來……”\n\n她冇有說下去。\n\n呂氏的眼圈紅了。\n\n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薛嘉言伸出手，握住她的手。\n\n“如今也好。”\n\n她的聲音依舊很輕。\n\n“孩子們不必姓戚了，不如直接改姓呂。”\n\n呂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n\n她反握住薛嘉言的手，握得很緊。\n\n“嘉嘉……”\n\n她的聲音哽咽。\n\n“你這麼做……隻怕惹人非議……”\n\n薛嘉言笑了笑。\n\n“娘，我身上的流言蜚語還少嗎？”\n\n她頓了頓。\n\n“不在乎多一點少一點。就這麼說定了。明日，我帶文書去衙門。”\n\n呂氏點了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可她的嘴角，卻彎了起來。\n\n棠姐兒跑過來，撲進薛嘉言懷裡。\n\n“娘！娘！寧哥兒追不上我！”\n\n寧哥兒在後麵搖搖晃晃地跑過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n\n薛嘉言一把抱起棠姐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n\n寧哥兒一扭一扭跑過來，伸著手道：“娘！我也要抱！”\n\n薛嘉言笑著把他也摟過來，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窩在她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話。\n\n就在這時，門房的老張頭匆匆走來。\n\n“太太，姑娘，薛大老爺來了。”\n\n薛嘉言的笑容，微微頓住。\n\n呂氏的臉，也沉了下來。\n\n薛嘉言冇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n\n寧哥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咿咿呀呀地叫著。棠姐兒卻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安靜下來，看看娘，又看看姥姥。\n\n呂氏放下茶盞，聲音冷冷的：\n\n“讓人回了他。就說我們母女還活著，不勞他掛念。”\n\n丫鬟愣了一下，看向薛嘉言。\n\n薛嘉言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n\n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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