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15章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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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欒氏被毒啞之後，日子就變得漫長而難熬。不能說話，不能罵人，整個人一下子老了許多。\n\n戚倩蓉衝進來時，她嚇了一跳。\n\n“娘！娘！”\n\n戚倩蓉撲到她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n\n“出事了！出大事了！”\n\n欒氏瞪大眼睛，啊啊地叫著，手比劃著，臉漲得通紅。\n\n她急，可她說不出來。\n\n戚倩蓉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一股腦地把事情說了。\n\n“午門外那些人散了！錦衣衛說，哥哥是長公主的麵首！說哥哥服用虎狼藥才死的！說哥哥是入贅到薛家的！”\n\n欒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n\n她拚命擺手，嘴裡啊啊地叫著。\n\n不是真的！\n\n不是真的！\n\n可她說不出話來。\n\n戚倩蓉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更慌了。\n\n“不是真的，對不對？娘，你告訴我，不是真的對不對？”\n\n欒氏拚命點頭。\n\n眼淚從她眼裡湧出來。\n\n戚倩蓉抱住她，放聲大哭。\n\n“可是娘，你說不出來啊！你什麼都說不出來！這下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啊？”\n\n母女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n\n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n\n拾英站在門口。\n\n身後跟著幾個粗使婆子。\n\n她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n\n“戚姑娘。”\n\n戚倩蓉抬起頭，看見她，心裡一緊。\n\n拾英走進去，站在她麵前。\n\n“這裡是薛宅。本來我們主子心善，容你們母女住著，也不過是多一碗飯的事情。”\n\n她頓了頓。\n\n“可你不知足啊。與人勾結，暗害我們主子。”\n\n戚倩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n\n“那就請回老家去吧。”\n\n戚倩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n\n“不！不要！”\n\n她撲過去，想抓拾英的手。\n\n“我們不走！死也不走！”\n\n拾英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n\n“此事可容不得你。外頭車子已經備好了。”\n\n她指了指門外。\n\n“你們也不用收拾了。這家裡一草一木，都是姓薛的。容你們穿著身上的衣裳走，已經是恩典了。”\n\n戚倩蓉愣住了。\n\n她低頭看看自己。\n\n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綢緞。\n\n頭上戴的，是金簪子。\n\n若是離開這裡，回到鄉下，要過從前那種日子。\n\n戚倩蓉嚇得一個激靈，打了個冷戰。\n\n欒氏在旁邊啊啊地叫著，手比劃著，臉漲得通紅。\n\n可冇人理她。\n\n拾英擺擺手，“帶她們走。”\n\n幾個婆子就要上前。\n\n戚倩蓉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n\n“拾英姐姐！”\n\n她抱住拾英的腿，淚流滿麵。\n\n“我不走！這裡是我家！你讓我見見嫂子，我去求她！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請她原諒我一次好不好？”\n\n拾英冷笑一聲，“戚姑娘，你還冇那麼大的麵子。”\n\n戚倩蓉的心徹底涼了，可她不肯放手。\n\n她抱著拾英的腿，腦子裡飛快地轉著。\n\n忽然，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她本來打算永遠埋在心底的事。\n\n她抬起頭。\n\n“拾英姐姐！”\n\n她的聲音發顫。\n\n“你告訴嫂子，我告訴她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n\n拾英的眉頭微微動了動。\n\n“秘密？”\n\n戚倩蓉拚命點頭。\n\n“隻要她讓我留下來，我就告訴她！”\n\n拾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n\n然後她點了點頭。\n\n“那你跟我來。”\n\n戚倩蓉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上去。\n\n身後，欒氏啊啊地叫著，伸出手想要抓住她。\n\n可她已經顧不上娘了。\n\n她隻想留下來。\n\n不惜一切代價。\n\n戚倩蓉跟著拾英穿過垂花門，走過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終於停在了書房門口。\n\n拾英敲了敲門。\n\n“主子，人帶來了。”\n\n裡麵沉默了片刻。\n\n然後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n\n“進來。”\n\n拾英推開門，側身讓戚倩蓉進去。\n\n戚倩蓉低著頭，跨過門檻。\n\n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書案上攤著幾本賬冊，旁邊的茶盞裡還冒著嫋嫋的熱氣。\n\n薛嘉言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賬冊上寫著什麼。\n\n她冇有抬頭。\n\n戚倩蓉站在那裡，手足無措。\n\n她本想撲過去跪下，可薛嘉言不看她，冇人看的時候，戲就冇辦法唱下去。\n\n她隻好有些尷尬地站著。\n\n時間一點一點過去。\n\n薛嘉言依舊冇有抬頭。\n\n戚倩蓉的腿開始發軟。\n\n終於，薛嘉言放下筆，抬起頭。\n\n她的目光淡淡的，從戚倩蓉臉上掃過，“你有什麼秘密要告訴我？”\n\n戚倩蓉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n\n薛嘉言冇有攔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她。\n\n戚倩蓉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n\n“嫂、嫂子……”\n\n薛嘉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n\n“說吧。”\n\n戚倩蓉咬了咬嘴唇。\n\n“是……是楊夫人讓我去告你的。”\n\n薛嘉言的眼睛微微動了動。\n\n戚倩蓉繼續道：\n\n“那些事都是她告訴我的，證據也是她給我的。那些香囊、那些熏香、那些藥材……都是她給我的。她說隻要我去告，就能幫哥哥伸冤，就能……”\n\n她說不下去了。\n\n薛嘉言放下茶盞。\n\n“這些我早就知道了。”\n\n戚倩蓉猛地抬起頭。\n\n“你……你知道？”\n\n“楊氏是我父親原配的孃家人，原本就與我不睦。她冤枉我的事，你也能信？”\n\n戚倩蓉的眼淚湧了出來。\n\n“嫂子不知，那位夫人說的跟真的一樣，由不得我不信啊……”\n\n薛嘉言冇有說話。\n\n戚倩蓉膝行幾步，抓住薛嘉言的衣襬。\n\n“嫂子，你就看在我年幼無知的份上，原諒我一次吧！”\n\n“你已經十八了。”\n\n薛嘉言一字一頓：\n\n“還是年幼無知？”\n\n戚倩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n\n薛嘉言站起來，甩開她的手。\n\n“不過是貪心罷了。”\n\n她走到窗前，背對著戚倩蓉。\n\n“行了，跟著拾英出去吧。她會安排你們回老家的。”\n\n戚倩蓉的眼睛猛地睜大。\n\n“不！嫂子！我不走！”\n\n她撲過去，抱住薛嘉言的小腿。\n\n“我不走！嫂子，我告訴你哥哥的秘密！你不要趕我走！”\n\n薛嘉言低頭看著她。\n\n“什麼秘密？”\n\n戚倩蓉張了張嘴，又閉上，臉漲得通紅，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堵在喉嚨裡。\n\n薛嘉言等了一會兒，冇了耐心。\n\n“不說就出去吧。”\n\n她抬腳要走。\n\n戚倩蓉死死抱住她的腿。\n\n“我說！我說！”\n\n她喘著氣，聲音發顫：\n\n“其實……其實當初嫂子與我哥的婚事，是我哥哥算計來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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