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14章 薛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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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長宜宮內殿，薛嘉言靠著薑玄坐著，忽然想起那句“平明上馬入宮門”。\n\n“你從前答應過我，要教我騎馬的。這都快三年啦！”\n\n薛嘉言有些埋怨說道。\n\n薑玄笑了，“這不是一直忙嗎？”\n\n薛嘉言哼了一聲，忽然狡黠一笑：“既如此，蘇辭就快回京了……”\n\n薑玄的眼睛微微眯起來。\n\n薛嘉言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他可是騎射高手。你要是冇時間，我就請蘇辭教我。”\n\n薑玄伸手捏了捏薛嘉言的臉。\n\n“不許讓他教。”他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n\n“那你什麼時候教我？”\n\n薑玄鬆開手，用指腹揉了揉，輕聲哄道：“忙完這陣子，一定教你騎馬。”\n\n薛嘉言瞪著他。\n\n“這陣子是多久？”\n\n薑玄想了想。\n\n“最多一個月。”\n\n薛嘉言有些不信，“當真？”\n\n薑玄笑道：“金口玉言，絕不欺你。”\n\n薛嘉言坐著金車出宮時，已是黃昏。\n\n其實她的心情並不似在長宜宮裡那般輕鬆，因薑玄說得篤定，她也便順著他，假作不在意此事。\n\n她心中隱隱擔憂午門前的事情不好收場，倘若薑玄太過強硬，便是得罪了天下讀書人，對於他的君聲有影響。\n\n金車很快到了午門。\n\n薛嘉言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n\n午門外，空空蕩蕩。\n\n隻有幾個禁軍在來回巡邏。\n\n那些青衫，那些呼喊，那些人——\n\n全都不見了。\n\n薛嘉言愣住了。\n\n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心裡滿是疑惑，薑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n\n那些人氣勢洶洶，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怎麼忽然就散了？\n\n馬車轆轆得往前走。\n\n金鈴叮叮噹噹，很快停在元寶衚衕口。\n\n薛嘉言下了車，看到眼前一幕，她愣住了。\n\n呂舟正帶著幾個人，在拆門上的牌匾。\n\n那塊“戚宅”的匾額，已經被人取了下來，靠在牆邊。\n\n薛嘉言正要開口問，呂舟已經看見了她。\n\n他笑著迎上來，行了一禮。\n\n“主子，咱們家的牌匾該換了。”\n\n他朝旁邊指了指。\n\n薛嘉言順著他的手指看去。\n\n地上放著一塊嶄新的匾額，上麵刻著兩個大字——\n\n“薛宅”。\n\n薛嘉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n\n她當然聽得出呂舟口中的“有人”是指誰。\n\n這世道以夫為尊，她嫁到戚家，哪怕戚少亭死了，這個宅子也隻能叫“戚宅”。\n\n這是規矩，這是禮法，這是誰都改不了的事。\n\n可薑玄派人送來“薛宅”的匾額……\n\n這是什麼意思？\n\n呂舟在旁邊笑著說：\n\n“主子，這匾額可是好東西。上好的金絲楠木……”\n\n薛嘉言走進春和院時，心裡還在想著那塊匾額。\n\n呂氏坐在桌前，她的眼睛紅腫著，像是剛剛哭過。\n\n薛嘉言心裡一咯噔。\n\n“娘？”\n\n她快步走過去。\n\n“娘，你怎麼了？”\n\n呂氏抬起頭，看見她，忽然笑了，笑中帶淚\n\n她站起來，迎上去，一把拉住薛嘉言的手。\n\n“嘉嘉……”\n\n她的聲音發顫。\n\n“娘就算今日死了，也能瞑目了。”\n\n薛嘉言嚇了一跳。\n\n“娘！你說什麼呢！”\n\n她扶著呂氏坐下，急聲問道：\n\n“到底怎麼了？”\n\n呂氏拿帕子點了點眼角，深吸一口氣。\n\n然後，她把今日午門外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n\n阿吉出來作證，春意樓的掌櫃和玉柳的證詞，那份入贅文書，那些士子們的反應，還有苗菁當眾說的那些話……\n\n薛嘉言聽著，心裡翻江倒海。\n\n難怪薑玄並不慌亂，原來他已設計好了一切。\n\n呂氏說完，又拿帕子點了點眼角。\n\n“我冇想到……”\n\n她的聲音哽咽。\n\n“我冇想到，他竟這麼細心，把這些年的事情都打聽到了。”\n\n薛嘉言看著她。\n\n呂氏繼續道：\n\n“當年，我的確動過讓戚少亭入贅的心思。也請了媒婆上門說和……”\n\n薛嘉言愣住了，這件事，她並不知道。\n\n呂氏歎了口氣。\n\n“是你爹冇同意。他說，戚少亭畢竟是個讀書人。讀書人都是有傲骨的。若是入贅了，隻怕心裡有了疙瘩，反倒夫妻不睦。”\n\n她抬起頭，看著薛嘉言。\n\n“娘真後悔，聽了你爹的話，他有什麼傲骨？一家子賤骨頭！”\n\n呂氏握住薛嘉言的手。\n\n“可冇想到，皇上他不僅查到了，還把事情都坐實了……這事做得圓滿，那份文書，我看了，冇有任何破綻。戚家簽字的是已故的族長。誰若是懷疑，也隻有到九泉下去問問那位族長了。”\n\n薛嘉言低著頭，眼睛有些酸脹。\n\n呂氏平複了情緒，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n\n“至於戚家那對母女……”\n\n薛嘉言抬起頭。\n\n呂氏的目光裡，閃過一絲寒光。\n\n“你好吃好喝養著她們，供她們吃穿，讓她們使奴喚婢。可她們是怎麼對你的？”\n\n呂氏冷笑一聲。\n\n“現在你已經不是戚家的兒媳了。那一對母女，冇必要養著了。先都趕回通州老家去吧。後麵……”\n\n她冇有說完。\n\n可薛嘉言明白她的意思。\n\n後麵要如何，不用說。\n\n戚家母女養尊處優了這幾年，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富貴日子。\n\n現在把她們趕回去——回到那個破舊的院子，住著漏風漏雨的屋子，繼續給人洗衣服洗到手指變形……\n\n對她們來說，真比殺了她們還難受。\n\n先折騰她們一段時間，若還不老實，便下去一家團聚吧。\n\n秋芳齋裡，戚倩蓉臉色變得慘白。\n\n“不……不可能……”\n\n她的聲音發顫。\n\n“我哥哥怎麼會是長公主的麵首？怎麼會？”\n\n從午門回來稟告了一切的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n\n戚倩蓉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n\n她腦子裡一片混亂。\n\n哥哥怎麼會是那種人……\n\n怎麼又入贅了薛家？\n\n她十一歲那年，兩家議親，她年紀小，又是女孩，自然冇有過問的道理。她隻知道哥哥要娶一個有錢的姑娘，以後家裡就有好日子過了。\n\n原來當初竟不是娶，而是入贅嗎？\n\n那她以後該怎麼辦？\n\n戚倩蓉的眼淚湧了出來。\n\n“我去找娘！”\n\n她提起裙子，跌跌撞撞地跑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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