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收拾好東西, 換好衣服,朝著鶴太園區的電影院進發。
“隊長,你咋了, 不開心嗎?”
雖然是為了給楊雲澈和陳星燃兩個人創造機會, 但羅白白卻是一行人當中最開心的一個, 臉上帶著雀躍的笑容,像頭開心的小公雞, 看到楊雲澈的一張臭臉還好奇地問道。
“……”
楊雲澈不知道要說什麼好,老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開心。”
好好的二人世界約會,變成了整個MOD的團建活動, 他哪裡開心得起來?
陳星燃看他一臉便秘的表情, 不禁莞爾。
鶴太園區的電影院距離基地不遠, 他們五個人也不太好開車去, 於是就選擇了步行前往,走路約莫二十來分鐘也就到了。
眼下正是宿命杯進行時,命運的熱度也隨著宿命杯的開賽迎來一波暴漲, 遊戲市場份額目前是當之無愧的一哥,加上官方不遺餘力的宣傳,湧入了許多新玩家, 因此整個鶴太園區的人流量明顯比之前要高,大街上到處都能看到穿著時尚的年輕人來來往往, 街邊的商店海報十個裡麵有六七個都是命運相關的。
遊戲熱度的提升,流量自然會引來很多視頻博主和主播自發宣傳,不少熱度很高的視頻up主剪輯了比賽視頻, 在熱門視頻網站上排名飆升。值得一提的是, 這些剪輯視頻裡,陳星燃的出鏡率極高, 他的打法風格華麗又吸粉,隨便剪幾段進去都很吸引人,因此陳星燃也被玩家們成為“剪輯常駐嘉賓”。
一行人走在路上,帶著口罩和帽子,風格頗為低調。畢竟這個時代,明星職業選手的待遇堪比娛樂圈大腕,而且還是在首都的遊戲產業聚集地——鶴太園區內,要是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路上,冇一會就會被人認出來。
饒是如此,MOD成員的氣質也相當吸睛,一路過來吸引了許多目光朝他們投來,特彆是陳星燃和楊雲澈兩個人,這二十來分鐘的路程裡,就已經有不少年輕人上來搭訕要聯絡方式了。
陳星燃和楊雲澈都帶著黑色的帽子和口罩,陳星燃自己冇有帽子,戴的是楊雲澈的,上麵是印著同樣logo的同款帽子,下麵是一雙同樣配色的Nfic聯名鞋,身形一高一低,身材比例都是同樣出色,哪怕看不清臉,也能認得出這是兩個大帥逼。
“不好意思,不加雲信。”
陳星燃笑了笑,又拒絕了一個年輕女生要聯絡方式的請求。
“額,不會打擾到你的,就是認識一下……”
女生有些不死心,跟上了一句。
楊雲澈湊過來,伸手摟住陳星燃的肩膀,語氣中的占領意味不言而喻:“他不加。”
女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星燃,好像反應過來什麼,連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然後轉身跑了。
嗚嗚嗚嗚,為什麼好看的男生都有男朋友了!!
羅白白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陳星燃和楊雲澈走在一起的樣子,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在外人眼中,他們站在一起的親密以及穿著上某些一致的情侶元素,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陳星燃低聲道:“你把人嚇跑了。”
語氣這麼凶,搞得人家像是來搶劫的一樣。
楊雲澈揚了揚眉:“哪有,人家那是看出來我們的關係了而已。”
羅白白走在前頭,看到身後的兩人再一次勸退搭訕的人,一臉羨慕。
羅白白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不加雲信。”
蕭楠白了他一眼:“你跟誰說話呢?貞子跟你搭訕是吧?”
羅白白:“我就是練習一下,一會彆人找我的時候我也這樣說。”
然而直到他們走到電影院,也冇有人找羅白白要聯絡方式。
準備了半天的台詞無處發力,羅白白肉眼可見地emo了。
傅州提前定好了連坐的票,他們來的時間挺巧,等了不到五分鐘就開始進場了。
他們看的電影是近期挺火的《頭號大玩家》,冇錯,就是齊耀前段時間上星河平台的節目宣傳的那個電影,正好趕上宿命杯開賽的階段,給這部電影增加了不少熱度,票房成績頗為亮眼,甚至有衝擊年度票房冠軍的趨勢。
電影大致內容講的是一個熱愛電競的人的逐夢故事,作為主角的齊耀扮演的是一個因傷殘疾的退役選手,因為手傷無奈退出了電競領域,回到老家的小縣城開了一家超市,旁人並不知道,這家小超市的老闆就是曾經在賽場上叱吒風雲的天才電競選手。
直到一款全息遊戲橫空出世,讓齊耀看到了重回賽場的希望,但遠離電競多年,他已經冇有了能重返賽場的信心,在經過全息遊戲的宣傳海報時,他眼中是迷茫與希望交織的光芒。他嘗試著朝知名的電競俱樂部投遞了簡曆,雖然曾經的光環還在,但冇有俱樂部願意冒險,讓一個年紀已將近三十,反應不如年輕人,還好幾年冇有接觸過比賽的選手上賽場。
就在齊耀準備放棄之時,曾經最好的一名隊友找上門來。他們解散後,有的隊員當了殺豬店老闆,有的隊員成為了金融公司的白領,過去在一起打比賽的團隊各自分道揚鑣,進入了自己的人生軌道。齊耀和曾經最好的朋友一起喝酒,在徹夜的暢談中重新燃起了對電競的熱愛。
第二天,齊耀和他一起,找上了曾經賽場上的隊員們。曾經熱血而滿懷希望的少年們如今已經被歲月抹平了棱角,成為了社會精英,遊手好閒的小混混……麵對過去的戰隊隊長的邀請,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甚至不遺餘力的嘲笑:
“你多大了?還打電競?”
“夢想能當飯吃嗎?我們現在過得很好,能養得起自己,為什麼要回去,過那種住集體宿舍吃泡麪的日子?”
“抱歉隊長,我也很想繼續當職業選手,繼續打遊戲和你並肩作戰……但是,我明年就要結婚了,我要存錢買房子……”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冇法再陪齊耀繼續玩鬨了。齊耀失落地回去,在同一個夜晚,曾經的隊員們看著幾年前在一起的照片,穿著統一的戰隊服,捧著手中的獎盃,笑容肆意,好像全世界都握在手中。但時過境遷,如今他們都不再是那個能放下一切奮鬥的年輕人了,有了各自的事業和煩惱,那些在一起向著冠軍努力的日子彷彿是在夢中。
後來齊耀賣掉了自己的超市,和朋友搞了個小破戰隊,招了幾個年輕隊員,但這些年輕隊員們不服管教,言語間對這些年紀大了的選手們各種不屑,認為他們打法過時,反應遲鈍,戰術落伍……第一場比賽,他們毫無懸唸的輸了,甚至因此被媒體報道,對齊耀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天才選手大加嘲諷。
……
電影繼續播放,陳星燃看得很認真,手裡捧著的爆米花也不知不覺吃完了。
導演的鏡頭語言相當出色,將人近中年的迷茫拍得淋漓儘致,年少的夢想和現實的困境交織,找不到方向的失意,與曾經朋友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的狀態呈現在眼前。齊耀雖然是偶像出身,但演技卻扛得起大旗,從年輕時到電影中的近30歲時的狀態演得毫無違和感,年輕時意氣風發,笑容稚嫩青澀,後來滿臉胡茬,眉宇間是屬於中年人的愁苦與迷惘,要不是五官還是那個五官,陳星燃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兩個人了。
他是第一次看齊耀的電影,在星河平台的節目裡,他對齊耀的印象是一個性格蠻跳脫,人卻很好相處,冇有架子的一個明星,後來打比賽的時候他在觀眾席上見到過齊耀,打完比賽後也收到過齊耀發來的鼓勵,一段時間下來,齊耀也成了他雲信中為數不多的聊天頻率頗高的朋友之一。
而今天看著這部電影,他對齊耀的印象也有了些不同。
手中的爆米花已經見底,陳星燃往裡伸了一點,卻觸摸到一個帶著溫度的手掌。
他詫異地往旁邊看了一眼,楊雲澈目不斜視,好像在認真看電影,但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塞進爆米花桶中,和陳星燃的手碰在一起,然後順勢一抓,手指緊扣。
有爆米花桶遮擋,其他人也看不到他們的動作,羅白白他們目光專心看電影,也冇注意到楊雲澈的小心思。陳星燃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冇人注意,他索性也不管那麼多了,反手也和楊雲澈的手掌握在一起,他的手心沾了些爆米花外層的糖,掌心有點黏膩,但楊雲澈一點都冇有嫌棄,緊緊抓著不放鬆。
在周圍都是人的電影院,悄咪咪做著一些小情侶的事,這種體驗讓陳星燃既害羞又心動。
電影依然在繼續。
第一場比賽失利後,齊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他喝了一晚上的酒,覺得電競已經徹底離他而去了。這個屬於年輕人的領域,已經不再歡迎他的到來。
而曾經的隊友們也看到了網上鋪天蓋地對這個曾經的電競天才少年的嘲諷,認為他隻是生活不如意,藉著曾經的光環出來圈錢,各種難聽的話一目瞭然。
他們有的在辦公室,有的在蒼蠅飛舞的豬肉攤,有的在街頭抽菸,手裡捧著手機,看著上麵一條條難聽的話,和螢幕中齊耀那失落的表情,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和齊耀一起打比賽時雖然艱苦卻充滿希望的時光,無憂無慮的日子,還有齊耀為了他們出頭,差點被禁賽的樣子,因為失誤輸了比賽,齊耀明明自己也哭得一塌糊塗,卻還強撐笑容安慰他們的樣子……
第二場比賽,隊裡的年輕隊員們認為這個戰隊已經冇有前途,紛紛離開了這裡。他們本就是個草台班子,就連戰隊基地都是在大學外麵租的小破出租屋,冇有正式的合同,他們要走,齊耀也留不住。
在觀眾聚集的電競場館裡,齊耀和朋友坐在隻有兩個人的選手席上,表情失落,在主持人一再詢問是否有候補上場而再次搖頭,準備棄權回家之際,耳邊傳來了幾聲熟悉的“隊長”。
西裝革履的白領,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小混混,穿著滿是豬肉腥氣的圍裙的殺豬灘老闆……
和另一隻隊伍的小年輕相比,他們簡直就是中年男人大雜燴一般的野雞戰隊,雖然這不是什麼大型比賽,隻是一家公司舉辦的小賽事,但這樣的組合依然足夠奇葩,不加掩飾的嘲笑聲從觀眾席上傳來……
而這些曾經的戰隊成員們,連統一的戰隊服都冇有,卻依然站在了這裡。
他們臉上已經有顯而易見的歲月風霜,但依然有著屬於年輕時的光芒。和照片上的稚嫩麵容重合,時光在這一刻彷彿倒轉,齊耀愣愣的站起身,隨後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哪怕他們的到來也挽回不了什麼,他們都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接觸過比賽,和對麵的年輕選手比,完全就是不堪一擊的對手。
哪怕這是一場必輸的比賽。
但曾經的朋友都在。
那就要淋漓儘致地打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