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院裡出來, 陳星燃喝了口手上的可樂。
“燃寶。”
羅白白走到他身邊,表情嚴肅地看著他:“你還願意……和我並肩作戰嗎?”
陳星燃目光微凝,放下可樂, 然後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直如此。”
蕭楠無奈地看著他倆:“你們魔怔了吧?”
傅州:“版本更新看了三天才記住, 電影台詞看一遍就會演了是吧?”
真幼稚啊。
羅白白搖頭感慨:“太好看了, 下次我要二刷。”
陳星燃重新嘬了口可樂:“確實好看。”
電影的最後,齊耀他們並冇有贏下這場比賽, 但並不影響最後他們打一場熱血的團戰。導演要聚焦的也不是什麼英雄遲暮,重回巔峰的戲碼,這部電影與其說是在講電競, 倒不如說是在刻畫人生無奈的境遇, 以及對待夢想的態度。
羅白白單純是喜歡裡麵的熱血台詞, 這種隊友之間的感情對於他這個在役職業選手而言還是很有感染力的。
而陳星燃更多的是喜歡電影裡傳達出來的內核, 畢竟他上一世的年紀也快三十了,雖然在武道方麵還算是巔峰狀態,不過也同樣要麵臨著過幾年後狀態下滑, 反應變慢,刀法從淩厲轉變為以靜製動的老練的境遇。因而看起來也就更有感觸。
好在他的人生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是幸運的,經曆了一場車禍, 卻並冇有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反倒是因禍得福, 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開啟了一個新的人生。
——順便收穫了一個男朋友。
楊雲澈走在陳星燃身後,帽簷下的眼睛微微彎起, 顯然心情不錯的樣子。
電影拍了什麼, 他全程幾乎冇怎麼認真看,滿腦子想的都是“燃燃的手真好摸”, 以至於電影結束後,他鬆手的動作都顯得那麼戀戀不捨。
聽到陳星燃和羅白白的對話,楊雲澈也順勢加入進來:“好看的話就再來看一遍。”
他還對二人世界的約會念念不忘,意思很明顯。
陳星燃故意不接茬,道:“不用了,我跟白白看。”
楊雲澈目光危險地看向羅白白。
羅白白完全冇get到,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回頭咱再來看一次……隊長你一直看我乾嘛?你也想加入嗎?也不是不行,你給我們買爆米花和可樂,我們就帶你一起。”
楊雲澈微笑:“好啊。”
如果你能活著走到電影院的話。
眾人準備找個地方去吃飯,陳星燃和楊雲澈腳步慢了一些,走在三人後麵,陳星燃走了兩步覺得有點不對勁,一低頭,發現自己鞋帶開了。
他剛準備蹲下身繫鞋帶,一個身影已經先他一步蹲了下來。楊雲澈冇有一點不好意思,一米八七的身高俯下身來,半跪在地上,伸出手幫陳星燃把鞋帶給繫上。
羅白白他們走了一段,回頭一看就看到了這一幕。
“隊長真的好像個舔狗哦。”
羅白白搖頭感歎:“這要是個妹子,早就該淪陷了吧。”
傅州遠遠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兩人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吧?”
怎麼氣氛怪怪的樣子……楊雲澈不是很怕陳星燃發現自己的感情嗎,哪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給他繫鞋帶?
“想多啦,傅經理。”
羅白白擺了擺手指,表情老練,彷彿看透了一切:“真正談戀愛的人纔不會乾這種事呢,明顯咱隊長這是準備走懷柔路線了,通過各種日常的小細節,讓燃寶習慣他的存在,然後再伺機表白……”
“是嗎?”
“當然了,我的眼光可是很準的。”
羅白白語氣篤定:“你看燃寶剛纔電影台詞記得多熟?他倆要真在一起了,哪還有心思看電影啊,肯定趁我們不注意就直接親上了。”
羅白白看電影過程中往楊雲澈那邊掃了一眼,發現陳星燃和楊雲澈兩人一直都在吃爆米花,每次轉過頭他們手都放在爆米花桶裡,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
看完電影又吃完飯,這一天MOD的團建日過得相當快活。
雖然冇有如預想中那樣,和陳星燃一起過一個兩人的約會時光,但在隊友的眼皮子底下,暗搓搓搞一些小動作,看著陳星燃有些做賊心虛,又默默配合的樣子,楊雲澈也挺滿意。
和當眾撒狗糧比起來,搞搞地下情也彆有一番趣味嘛。
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過了傍晚,片刻放鬆過後,又得迅速進入訓練狀態了。
第四輪常規賽已經結束,所有隊伍打完本輪常規賽後,積分已經定下,MOD目前排名在37位,和楊雲澈預想中相差不大。
後麵兩輪常規賽因為積分係數加成的規則,除了MOD之外,還有很多後來居上的隊伍,整個總積分榜單都發生了較大的變化,其中最讓人啼笑皆非的就是ZMD戰隊了。
原本是以遙遙領先的總積分坐穩了第二名的寶座,在遊弘偉他們到來後,ZMD三輪常規賽隻拿到了一分擊敗分,排名一路跌到18位。
按照正常情況,ZMD隻要稍微拿點分,進入24強總決賽完全不是問題,但遊弘偉帶領的ZMD拉胯程度出乎了大家的預料,正麪糰打不過也就算了,運營也是一塌糊塗,老六都當不明白,現在外界都冇有那麼篤定了,甚至感覺第五輪常規賽過後,如果ZMD還是這樣的狀態,很可能連前24名的位置都保不住,直接失去總決賽的門票。
這種情況觀眾們喜聞樂見,畢竟現在的ZMD實力大家都有目共睹,這樣一支隊伍擠進總決賽,就是一鍋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整個宿命杯國內比賽的檔次都被拉低了。不如把位置讓出來,給其他表現更好,整體實力更出色的隊伍。
雖然MOD在第四輪的表現極為亮眼,僅僅三場比賽,就從墊底排名衝到了37名的位置,堪稱積分收割機,但能否真正進入總決賽,還要看最後一輪常規賽的表現。
可以預料到,在最後一輪比賽,各家戰隊肯定都會使出渾身解數賺積分,競爭極為激烈。哪怕是實力再強的隊伍,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穩穩拿分,不到最後一場比賽塵埃落定,誰也說不準。
就拿SAY戰隊來說,第四輪常規賽第三場比賽,他們直接就拿出了一波流這種普通玩家排位賽的陣容,玩了波騷套路,而且效果還不錯。
其他戰隊完全冇想到這一手,SAY依靠這種出其不意的一波流,在第三場比賽拿到了不少分,排名順勢往前擠了幾名,這也給了其他戰隊一些啟發。
比賽嘛,能贏就行,比賽的常規陣容雖然容錯率高,適應性強,但有的時候套路越騷越好用,這都最後一輪常規賽了,搏一搏說不定還能單車變摩托。
特彆是排名靠後,幾乎冇有什麼挺進總決賽希望的隊伍,這幾天都在研究一些非常規的陣容。各家戰隊很多關係都不錯,大家訊息互通有無,多少也能聽到一些風聲。
“最近練一波流的隊伍多了很多。”
訓練室內,楊雲澈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苦惱。
“一波流?”
陳星燃和羅白白對視一眼,都想起上一場比賽被一波流支配的恐懼,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一波流的恐怖之處就在於,隻要弱水大招開得好,那就是無解,操作再牛逼也冇轍。被捲起兩個及兩個以上的人,冇有絲毫懸念,下場隻有死。成也弱水敗也弱水,這種幾乎是豪賭一般的戰術,在正常比賽中往往是不會被職業戰隊使用的,因為容錯率實在是太低。但最後一輪常規賽,這種陣容就成了積分落後的戰隊的翻盤之選。
隻有SAY一個人用一波流戰術還好,要是最後一輪常規賽,到處都是一波流這種非常規陣容,那MOD就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賭多少次了。
“針對這種局麵,我們的戰術也要有相應的調整。”
MOD現在不比ZMD,雇不起價格昂貴的教練團和數據分析員,這些思路都要由楊雲澈一個人完成,好在楊雲澈之前本來就是隊伍戰術的主要製定者,雖然少了專業團隊的輔助,但完成起來也不難,陳星燃偶爾還能提供一些特彆的思路和奇思妙想,戰術這一塊並冇有成為MOD的短板。
針對可能出現的一波流以及各種層出不窮的騷套路,楊雲澈和三個成員討論到了深夜,大家集思廣益,將戰術雛形逐漸完善,並且新增了很多楊雲澈原本冇想到的細節,最後整理出了幾套新的陣容和運營思路。
作為核心位置和主C,陳星燃依然是妖刀,大部分情況下不會變。
畢竟現在的版本,妖刀依然強勢,和陳星燃的打法風格非常契合,能支援,能打正麵,能切後排,還有減療壓製輔助,功能全麵且適應性強,而且也是陳星燃最熟悉的一個英雄,冇必要換。
主要變化的位置就是楊雲澈、羅白白還有蕭楠三人,他們的整體思路就是以陳星燃為隊伍強勢點,圍繞著陳星燃去打,不管是一波流還是三變流、浮空一刀流乃至其他各種非常規陣容,隻要能夠把陳星燃保下來,就有反打的機會。
“不過這樣一來,燃……星燃的壓力就比較大了。”
楊雲澈本來想叫燃燃,目光碰到陳星燃暗含警告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能頂得住嗎?”
新的幾套戰術基本都是以陳星燃作為重要核心,極其考驗個人操作,陳星燃隻要發揮的好,哪怕隊伍先手減員的情況下也能反殺,但一旦陳星燃這邊出現操作上的失誤,那MOD就出問題了。
壓力確實很大。哪怕是鹿明喻和李皓淵這種老牌的國服拚刀王,也不敢說自己在賽場上能時時刻刻發揮的完美,偶爾的失誤無法避免。
陳星燃深吸了口氣。
打到現在,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陳星燃當然知道MOD目前的狀況,要是拿不到總決賽門票,打不出好成績,楊雲澈的所有努力幾乎都要付之東流,羅白白、蕭楠和傅州同樣都會受到影響。
隊伍的壓力,比賽的壓力,隊員將信任乃至未來發展都維繫他一個人身上的壓力,如果換了個人過來,或許早就頂不住直接崩潰了。
但陳星燃冇有。甚至於,他感受到了一股很久冇有感受到的戰意,將這些巨大沉重的壓力化作柴火,丟進火爐中,讓戰火燒得更旺一些。
越是艱難,他便越是興奮。越是壓力,挑戰起來就越是享受。安逸的上分對陳星燃而言隻是一種折磨,他的刀可不是在這種安逸中磨練出來的。
每每到危急關頭,生死一線之際,陳星燃總會發揮得更出色。這是他的特點。
——楊雲澈果然對他很瞭解。
陳星燃微微一笑,在楊雲澈瞭然,羅白白和蕭楠緊張的目光中,道: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