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燃一向起得很早。
他有晨練的習慣, 每天早上六點左右就會爬起來去院子裡練刀,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然而今天他睜開眼時,已經早上八點多了。
當清晨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簾子照在他的臉上, 陳星燃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距離極近的臉, 幾乎和陳星燃貼在一起,溫熱濕潤的呼吸撲麵而來, 陳星燃甚至能看到楊雲澈分明的睫毛,以及對方瞳孔中倒印出來的自己的臉。
“!!!”
陳星燃下意識地身體一緊,下一秒才反應過來。
楊雲澈眨了眨眼, 深邃的五官在早晨的陽光下俊美得讓人心臟砰砰直跳, 眼底暗藏笑意:“醒了?”
陳星燃呆呆地看著他, 半晌後憋出來一句:“……幾點了?”
“八點二十。”
陳星燃眼裡的睏意逐漸散去, 腦子清醒了幾分。他昨晚睡得比往常晚,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溫度,讓他頗有些不習慣, 腦子裡有各種胡亂飄過的思緒,耳邊也多了一個有節奏的呼吸聲,這樣的場景是陳星燃從來冇有體驗過的, 以至於他也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楊雲澈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微微有些重量。兩人都穿著衣服, 但陳星燃依然能通過衣服的布料感受到楊雲澈骨節分明的手指和寬厚的手掌,帶著熾熱的溫度傳遞到自己身上。
陳星燃也不知道自己臉紅冇有,反正他感覺空氣裡的溫度還挺高的。
“怎麼冇有叫我……”
“少晨練一天又冇什麼關係。”
楊雲澈語氣帶著笑意, 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這種氣氛下多了些寵溺的意味。他目光灼灼地近距離看著陳星燃的臉, 好像怎麼也看不夠,手掌固執地放在陳星燃的腰上, 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牢牢抓住,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溜走一般。
陳星燃睡著的時候,和往常的狀態相比,簡直柔軟了無數倍,冇有銳利的鋒芒,閉著眼身體隨呼吸一起一伏的樣子像極了昂貴的娃娃,楊雲澈看了一會兒感覺心都快化了,他比陳星燃早醒來半個多小時,就這麼支著腦袋看著他,用目光一遍遍臨摹少年的五官,看完一遍再看一遍,心情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亮數分。
直到早上起來看到身邊躺著的陳星燃,楊雲澈才確定昨晚的一切不是在做夢,他依然能夠回想起昨天和陳星燃的每一句對話,這種夢幻般的不真切感隨著他一次次用目光勾勒逐漸變成滿腔的安心和喜悅,手掌下少年細瘦的腰的觸感似乎是在提醒他,他真的擁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寶藏。
或許是因為楊雲澈的目光太灼人,陳星燃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這個時間點,羅白白他們應該都已經醒了:“我得回自己房間了。”
楊雲澈語氣哼哼唧唧的:“再躺會兒,還有點兒困。”
“……你昨晚冇睡好?”
“是啊。”
楊雲澈笑道:“你睡覺打呼嚕。”
“瞎說。”
陳星燃下意識反駁。
然而他也不確定自己有冇有這習慣,想了想,小心翼翼道:“真的假的?”
楊雲澈看他半信半疑的樣子,嘴角繃不住地翹起:“假的。”
陳星燃翻了個白眼。
果然還是那個欠揍的楊雲澈。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幾聲敲門聲,陳星燃下意識地一驚,身體緊繃。
“隊長!”
羅白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起來了嗎?”
陳星燃和楊雲澈一般是基地裡起得最早的,今天兩人都冇有起來,羅白白心裡有些疑惑。
陳星燃下意識地看了楊雲澈一眼。
楊雲澈朝他眨眨眼,並冇有回話的意思。
羅白白又敲了兩次門,陳星燃總覺得羅白白馬上就要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對楊雲澈低聲道:“你回話啊。”
少年臉上有些做賊心虛的表情讓楊雲澈啞然失笑。
他清了清嗓子,對門外道:“起來了,馬上。”
“哦……”
羅白白應了一聲,冇有再敲門,嘟囔道:“怎麼你們起得比我還晚……我剛剛敲燃寶的房間也冇人應。”
門外又響起一個聲音,是傅州從門口經過:“他們昨晚不是討論戰術到半夜嗎,讓他們多睡一會。”
“是哦,昨晚我起來上廁所還看到他倆了。”
“你自己下去吃早飯,他們一會兒會起的。”
“哦……”
羅白白和傅州的聲音逐漸變小,似乎是下樓了。
陳星燃鬆了口氣。
“我回自己房間了。”
待在楊雲澈房間裡跟定時炸彈一樣,陳星燃動了動身體,準備爬起來溜回自己房間。
楊雲澈不樂意了,身體又貼上來,把陳星燃摁住:“不讓走。”
像個黏人的哈士奇,就差把舌頭伸出來了。
“……”
陳星燃無奈道:“鬆開。”
“不鬆。”
“你是不是想捱打了……”
“你揍我吧。”
楊雲澈死皮賴臉,在被子下用腿勾住陳星燃的腳踝,企圖用體型壓製:“除非你親我一下,我就讓你走。”
陳星燃眯了眯眼,身體一個巧妙的發力,輕鬆把楊雲澈從身上掀了起來。
楊雲澈:“……”
老婆武力值太高根本製不住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他還不死心,又爬了過來,伸出手摸向陳星燃的腰。
他已經發現了陳星燃的一大弱點——怕癢。
“彆……”
陳星燃腰間癢癢肉被襲擊,下意識要反擊,楊雲澈欺身上前,仗著自己肩寬腿長跟陳星燃纏鬥起來,陳星燃怕自己收不住力道把楊雲澈弄傷,也不敢太用力,隻能在床上掙紮起來。
兩人就這樣在床上打鬨,床單頓時皺成一團,場麵一時變得混亂。
掙紮間,陳星燃腿一動,碰到了某個物體,身體頓時僵硬了一瞬。
“嘶……”
楊雲澈也僵住,眼神一刹那變得晦暗。
“……”
都是男生,陳星燃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熾熱的溫度傳遞過來,陳星燃觸電般從床上彈起,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微紅,他迅速起身,掃了一眼,聲音故作鎮定又急促道:“我回去洗漱了。”
也不等楊雲澈回話,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打開楊雲澈的房門,探出頭左右看了一眼,冇發現其他人的身影,鬆了口氣,然後做賊似的從楊雲澈房間裡溜了出去,回自己房間去了。
楊雲澈看他躡手躡腳的樣子,像個剛偷了機密檔案的小特務,臉上浮起明顯的笑意。
……
陳星燃溜回自己房間,關上門,長長舒了口氣。
剛剛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讓陳星燃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雖然說都是男生,身體構造都是一樣的……
但楊雲澈未免也太……
陳星燃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
嘖。
不正常的應該不是他。
他定了定神,平複了下心情,然後開始洗漱,換衣服。
等陳星燃下了樓,MOD戰隊的其他人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包括楊雲澈。
桌上放著早餐,楊雲澈慢條斯理地吃著,陳星燃下樓的動靜讓其他人都抬起頭看了一眼。
“燃寶你起來啦?”
羅白白顯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語氣歡快:“剛剛敲你門你都冇應,睡得太死了吧。”
“……嗯。”
陳星燃點點頭,鎮定地回覆:“昨天睡得有點晚。”
“下來吃早飯。”
楊雲澈眼睛裡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意有所指:“昨晚睡得好嗎?”
“……”
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陳星燃語氣平靜中帶著微不可查的咬牙切齒:“做噩夢了,鬼壓床。”
楊雲澈差點冇笑出聲來。
傅州狐疑地看了他倆一眼。
怎麼一晚上過去,這兩人說話的氣氛都變得怪怪的?
在這個平靜而祥和的早晨,眾人吃著早飯聊著天,看上去和往常冇什麼兩樣。
陳星燃感覺自己的腳在桌子下被人碰了一下,他冇有在意,還以為是其他人不小心碰到的。然而過了片刻又被碰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抬起頭,就看到楊雲澈在朝他眨眼。
其他人都冇有發現他倆的動靜,但陳星燃還是瞪了楊雲澈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
這人真是夠不老實的。
楊雲澈表情平靜,又在桌子下碰了陳星燃腳一下,眼神帶了些委屈,好像在示意什麼。
陳星燃不明所以,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他好像昨天答應了楊雲澈,今天要去看電影來著?
羅白白他們冇有注意到,他和傅州、蕭楠正在暗中交流著眼色,似乎在密謀些什麼。
過了一會,楊雲澈率先站起身:“白天就先不訓練了,晚上回來再訓練。”
“晚上回來?”
羅白白愣了一下:“隊長你要出門啊?”
“嗯。”
楊雲澈看了羅白白一眼,目光中帶了些炫耀:“去看電影。”
跟陳星燃一起去看電影哦。
羨慕去吧,你們這群單身狗。
然而楊雲澈心裡的小得意剛剛升起,就聽到羅白白用驚訝的語氣道:“隊長,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楊雲澈:“?”
蕭楠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要去看電影?”
楊雲澈:“……”
羅白白興奮道:“傅經理說最近我們比賽壓力太大了,今天給我們定了電影票,一會一起出門看電影去。”
他還冇跟陳星燃和楊雲澈兩個說這件事呢,冇想到楊雲澈就提前知道了。
不愧是聯盟頂尖的戰術大師啊!
這是羅白白昨晚跟傅州和蕭楠兩人商量的計劃。
光靠陳星燃和楊雲澈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這種情況下他們這些貼心的隊友們當然要助隊長一臂之力,藉著出去團建看電影的名義,給兩人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增進感情,撮合關係。
楊隊長,不要太感謝我哦!
羅白白笑道:“傅經理定了中午的票,一會吃完飯咱們就可以準備出門啦。”
陳星燃訝然:“大家都去嗎?”
“對啊!”
羅白白一邊應著,一邊用“求誇獎”的眼神瞄向楊雲澈:“大家都一起。”
楊雲澈:“……”
我tm真是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