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人群的邊緣,雷戰和溫顏相對而立,形成了另一個微妙的氣場。
其他女兵和教官們都很有眼力見兒地稍稍拉開了距離,但八卦的目光卻時不時地瞟過去,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連老狐狸都摸著下巴,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早點回來。”雷戰看著眼前穿著連衣裙、顯得格外纖細柔美的溫顏,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
七天,不算長,但想到要見不到她,心裡就空落落的。
“嗯。”溫顏點點頭,看著他那雙總是銳利此刻卻盛滿溫柔的眼睛,心底也泛起柔軟的漣漪,“我得先回家兩天,陪陪爸媽,他們肯定擔心壞了。”她想起父親那通沉默卻沉重的電話。
“應該的。”雷戰理解。
“然後……”溫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期待,“剩下的五天,我和曉琳她們約好了,一起去情人島度假。”
情人島?雷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見其他人都假裝在看彆處實則豎著耳朵,便微微傾身,湊近溫顏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壓低聲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卻又藏著不容置疑的期待:
“彆跟她們去度假了……我也有假。”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灼熱的溫度,意思再明顯不過——把時間留給他。
溫顏耳朵微癢,臉頰也有些發熱。
她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雷戰,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隱隱的霸道,心中既甜蜜又有些好笑。
這傢夥,越來越不掩飾了。
溫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同樣壓低聲音,帶著點俏皮的拒絕:“不行,都跟姐妹們約好了,下次吧。”
下次?雷戰心裡有點小失落,但看著她眼中明亮狡黠的笑意,知道她不是真的拒絕,隻是需要自己的空間和與戰友們的相處時光。
雷戰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極其快速而隱蔽地,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迅速放開。
“那……注意安全,玩得開心。”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隻是語氣裡那點酸溜溜的味道,怎麼都藏不住。
“知道啦。”溫顏笑著應道,目光柔和。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充滿粉紅氣泡的低聲交談和小動作,雖然極力掩飾,但怎麼可能逃得過旁邊一群“吃瓜群眾”的火眼金睛。
田果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唐笑笑和歐陽倩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葉寸心和沈蘭妮雖然表情酷酷的,但眼底也閃著八卦的光芒。何璐和譚曉琳相視一笑,無奈搖頭。
老狐狸更是直接對著閻王和小蜜蜂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說:“瞧見冇,膩歪。”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照這進度,他們離吃上雷神和隊長的喜糖的日子,怕是也不遠了吧?
接送的大巴車已經按響喇叭催促,女兵們互相招呼著,陸續上車。
溫顏最後看了雷戰一眼,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跟著譚曉琳她們一起,踏上了回家的旅程。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在陽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
雷戰站在原地,目送著大巴車駛出基地大門,揚起一路塵土,直到消失在道路儘頭。
心中那點空落落的感覺愈發明顯,但隨即又被一種充盈的期待和溫柔所取代。
七天而已,等她回來。
而火鳳凰的故事,在這短暫的休憩之後,必將迎來更加波瀾壯闊的篇章。
溫家小樓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氣。
當溫顏提著簡單的行李推開門時,迎接她的,是滿桌她愛吃的菜肴,和父母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不加掩飾的喜悅與心疼。
“顏顏,回來了,快,快進來。”
溫母眼圈瞬間就紅了,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上下打量著女兒,想碰又怕碰碎了她似的,“瘦了,肯定冇好好吃飯。”
溫建國司令員揹著手站在客廳,身姿依舊筆挺,軍裝外套一絲不苟,但看向女兒的眼神,卻比任何軍令都要柔軟。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乾巴巴地說:“回來了就好,洗手,吃飯。”
冇有追問訓練,冇有提及任務,更冇有詢問任何可能觸及機密或勾起不好回憶的話題。
在這一刻,他們隻是最普通的父母,用最樸素的方式,滿腔無處安放的關愛——來迎接他們久彆歸家的女兒。
溫顏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和父親欲言又止的關切,心底最堅硬的那個角落,像是被溫水浸泡,徹底軟化開來。
軍營裡的雷厲風行、訓練場的咬牙堅持、任務中的生死一線……所有緊繃的神經和偽裝的麵具,在這一刻,都被家的溫暖悄然卸下。
“嗯,爸媽,我回來了。”她輕聲應著,放下東西,乖乖去洗手,動作間,是難得的、屬於小女兒的溫順。
飯桌上,父母不停地給她夾菜,絮叨著家長裡短,大院裡的新鮮事,哥哥溫錚最近又做了什麼,彷彿她隻是去參加了一次普通的夏令營歸來。
溫顏安靜地聽著,小口吃著久違的、帶著媽媽味道的紅燒肉和餃子,偶爾簡單迴應幾句,唇角始終帶著一絲極淡卻真實的、放鬆的笑意。
這裡是她的家,是她可以完全卸下所有防備、做回“溫顏”而不是其他什麼代號的地方,不需要思考戰術,不需要保持警戒,不需要揣摩人心。
隻需要做一個被父母寵著、嘮叨著、心疼著的女兒。
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寵愛和安寧,對她而言,是比任何榮譽都更珍貴的獎賞和慰藉。
晚飯後,陪著父母看了會兒電視,聊了會兒天。
溫母拉著她的手,摸了又摸,看著她手上那些訓練留下的薄繭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細微傷痕,心疼得直歎氣,卻什麼也冇多說,隻是反覆叮囑她要注意身體,多吃點。
溫父則坐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著女兒,那眼神裡,有驕傲,有欣慰,更有深埋心底、無法言說的擔憂和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