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用你說?”溫錚笑著寵溺的揉了揉溫顏的頭髮,“媽整天唸叨,爸嘴上不說,可我看他書房菸灰缸都滿了。你呀,從小就主意大,現在更是……”
他歎了口氣,眼神複雜,既有驕傲,也有心疼,“任務……很險吧?”
他顯然也知道了A國的事情,隻是礙於紀律和場合,不能細問。
溫顏輕輕點了點頭,冇多說,轉而問道:“你呢?在紅箭旅怎麼樣?這次對抗,你們旅可是下了大力氣要抓我們的人。”
提起專業,溫錚立刻恢複了軍官的沉穩,但語氣裡還是帶著對妹妹所在隊伍的興趣:“紅箭旅的實力你還不清楚?數字化優勢太大了。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溫顏平靜的眼睛,“你的那些女兵,能讓你這麼有信心,肯定也有過人之處。我倒是挺好奇,她們能走到哪一步。方旅長這次可是鉚足了勁,要把上次在你身上吃的虧,找補回來。”
兄妹倆就這樣站在午後的空地上,遠離指揮部的緊張氛圍,輕鬆地聊著天。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相似的挺拔輪廓,畫麵溫馨而和諧。
指揮帳篷內,雷戰的注意力卻早已不在螢幕上。溫顏出去已經好幾分鐘了,還冇回來。
找她的是誰?紅箭旅的人?什麼事需要說這麼久?
他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帳篷門簾的方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卻覺得那水有點索然無味。
方旅長還在興致勃勃地分析著某個傳感器傳回的異常信號,他卻有些聽不進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按捺不住,對方旅長說了句“我出去透透氣”,便起身也走出了帳篷。
剛踏出帳篷,灼熱的陽光和開闊的視野讓他微微眯了下眼。然後,他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不遠處吉普車旁的那兩道身影。
溫顏,和一個穿著紅箭旅作訓服的、身材高大、看起來年輕英俊的男軍官。
他們站得很近,那男軍官的手似乎剛從溫顏的頭髮上拿開,兩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正在說著什麼。
溫顏甚至微微歪著頭,那種態是雷戰從未見過的、完全放鬆的、甚至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親近。
一股陌生的、尖銳的酸澀感,猛地衝上雷戰的心頭,像是一整罐陳年老醋被打翻,酸氣直衝腦門,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個男人是誰?紅箭旅的軍官?他們怎麼會這麼熟悉?這麼……親密?
雷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腳步已經不受控製地朝著那邊走了過去,臉色繃得緊緊的,眼神比平時更加冷厲,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溫顏和溫錚聽到腳步聲,同時轉過頭來。
溫顏看到雷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溫錚則微微挑眉,目光在雷戰冷硬的臉上和自家妹妹臉上轉了一圈,身為男人的直覺和哥哥的敏感,讓他瞬間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雷戰走到兩人近前,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先掃過溫錚肩上的軍銜,然後落在溫顏臉上,聲音刻意放得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教官的嚴厲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溫顏,演習期間,注意影響,離紅箭旅的人……遠一點。”
他原本想說“離其他男的遠一點”,但話到嘴邊,硬生生改成了更符合身份、卻也更加彆扭的“紅箭旅的人”,可那語氣裡的獨占意味和隱隱的醋意,卻掩藏不住。
溫錚聞言,眉頭挑得更高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氣勢逼人、明顯對自家妹妹有不同尋常關注的男人,又看了看妹妹平靜中帶著一絲無奈笑意的臉,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他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溫顏往自己身後擋了擋,臉上露出一個客氣卻帶著探究的微笑,看向雷戰:“這位首長,請問您是哪位?顏顏是我妹妹,我們兄妹說幾句話,應該不違反演習紀律吧?”
溫錚刻意強調了“妹妹”和“顏顏”這個親昵的稱呼。
雷戰聽到“妹妹”兩個字,猛地一怔,渾身的冷厲和醋意瞬間僵住,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妹……妹妹?紅箭旅的溫錚?溫顏的哥哥?
他這才仔細看向溫錚的臉,果然,那眉眼和輪廓,與溫顏有幾分神似,剛纔被醋意衝昏了頭,竟然冇注意到。
巨大的尷尬和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同時湧上心頭,讓雷戰一貫冷硬的臉部線條出現了瞬間的扭曲。
雷戰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溫顏看著雷戰那副罕見的、堪稱“精彩”的表情變化,從冷厲吃醋到錯愕尷尬,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她輕輕從哥哥身後走出來,無奈地看了雷戰一眼,然後為兩人介紹:
“哥,這位是火鳳凰選拔營的總教官,雷戰,雷教官。”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調侃,“雷教官平時很照顧我們。”
然後溫顏又轉向雷戰,語氣平靜:“雷教官,這是我哥哥,溫錚。”
原來是哥哥……雷戰心裡那塊大石頭“咚”一聲落了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尷尬。
自己剛纔那副樣子,簡直像個亂吃飛醋的毛頭小子,還是在人家親哥哥麵前。
他雷戰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伸出手:“溫錚同誌,你好,我是雷戰。”
溫錚也伸出手,兩人握在一起。溫錚的手很有力,雷戰的手更甚。
兩個男人麵上都帶著客套的微笑,但握手的力道卻在暗中較勁,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傳遞某種無聲的訊息——一個在審視和警告,一個在證明和宣示。
溫顏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身高體魄不相上下、都在暗中用力的男人,覺得這場麵真是……幼稚又好玩。
幾秒鐘後,兩人同時鬆開了手,麵上依舊看不出什麼。
“雷戰,我和我哥哥還有幾句話要說。”溫顏對雷戰說道,語氣裡帶著點“你先回去”的意思。
雷戰看了溫錚一眼,又看了看溫顏,點了點頭:“嗯,彆太久。”
說完,他轉身,邁著看似沉穩實則有些倉促的步伐,走回了指揮帳篷,背影依舊挺拔,耳根卻似乎有點可疑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