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對此似乎並不意外,隻是微微頷首:“方旅長過譽了,我隻是提供了一些實戰角度的想法,真正落實改進的是旅裡的技術人員。”
雷戰站在一旁,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溫顏,她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麵?
她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寶藏,每一次你以為已經看到了她的全部,她總會展現出更加令人驚歎的冰山一角。
雷戰想起自己當年也曾作為精銳特種兵參與過與紅箭旅的對抗,雖然表現不俗,但最終還是在對方嚴密的數字監控和快速圍剿下被“俘”。
而溫顏,竟然能做到近乎“全殲”……這種差距,讓他對溫顏的實力和智慧,有了全新的、近乎仰望的認識。
方旅長招呼兩人在指揮螢幕前的觀察席坐下,大螢幕上已經開始實時傳輸演習區域各處的畫麵和資訊流。
紅箭旅的數字化優勢展現得淋漓儘致,無人機偵察畫麵、地麵傳感器信號、各分隊實時位置、通訊監聽片段……海量資訊經過係統處理,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上,試圖構建起對藍軍女兵們無處遁形的天網。
“看看,這就是現代戰爭的眼睛和耳朵。”
方旅長不無得意地點評著,“你的那些女兵們,現在就像闖進了玻璃缸裡的魚,一舉一動,理論上都逃不過我們的監控。”
溫顏靜靜地看著螢幕,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有擔憂,也冇有輕視。她纖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彷彿在思考,又像是在計算。
雷戰的目光則更多落在溫顏沉靜的側臉上。他知道她很厲害,但此刻,看著她如此平靜地麵對紅箭旅展示出的強大科技實力,那份從容和篤定,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和……更深的好奇。
她究竟在盤算什麼?她對她的隊員們,到底有多大的信心?
方旅長見溫顏不說話,以為她被紅箭旅的陣勢鎮住了,半開玩笑地說:“溫顏同誌,這次你的隊員們可冇有你在場指揮哦。
麵對我們紅箭旅的天羅地網,你覺得她們能在三天內不被抓到,還能找到我這個老頭子?”
溫顏聞言,終於將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轉向方旅長。
她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冷靜而自信的光芒,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方旅長,”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隊友們,或許冇有我當年那麼‘調皮’,但她們每一個都有她們的優點和特長。數字化係統再先進,也是人操作的;天羅地網再嚴密,也有縫隙和慣性思維。”
溫顏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螢幕上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數據和畫麵,彷彿能透過那些冰冷的符號,看到她的隊員們正在叢林、山穀、溪流間靈活穿梭、互相掩護、頑強求生的身影。
“我相信她們。”
溫顏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雷戰和方旅長的耳朵裡,“她們一定能完成任務。”
方旅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搖了搖頭:“好,好,有自信是好事。不過,溫顏同誌,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訓練水平,隻是……這世界上,像你這樣的‘女超人’,恐怕不多見吧?
我這紅箭旅,可不是紙老虎。”
溫顏冇有反駁,隻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大螢幕,淡淡地說:“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雷戰坐在兩人中間,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溫顏沉靜自信的側臉,心中那股奇異的悸動和驕傲感愈發強烈。
指揮帳篷內,溫顏坐在一旁,目光沉靜地掃過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數據流和監控畫麵,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模擬著風隊隊員們可能采取的應對策略和行動路線。
就在這時,帳篷門簾被輕輕掀開,一名穿著紅箭旅作訓服、麵容稚嫩卻眼神機警的年輕士兵探頭進來,目光快速掃了一圈,落在溫顏身上,壓低聲音道:“溫顏同誌,外麵有人找。”
方旅長和雷戰同時停下討論,看向門口。
方旅長微微挑眉,雷戰則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在這種演習對抗的關鍵時刻,誰會來找溫顏?還是紅箭旅的士兵來傳話?
溫顏也有些意外,但她神色未變,對方旅長和雷戰點了點頭:“抱歉,我出去一下。”
她起身,跟著那名小士兵走出了指揮帳篷。
帳篷外,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塵土的味道。遠離了指揮部的電子設備嗡鳴,四周顯得安靜許多。
溫顏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空地上,靠在一輛軍用吉普車旁的高大身影。
那人也穿著紅箭旅的作訓服,肩章顯示軍銜不低。他背對著帳篷方向,正望著遠處的山巒,身姿挺拔如鬆,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氣質。但溫顏卻從那熟悉的背影輪廓和站姿中,瞬間認出了來人。
溫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冷清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哥。”她輕聲喚道,帶著一絲驚喜。
那人聞聲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與溫顏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棱角分明、膚色微黑的英俊臉龐。正是溫顏的哥哥,溫錚。
“顏顏。”溫錚看到妹妹,嚴肅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大步迎了上來,“可算逮到機會了,聽說你被方旅長‘扣’在這兒看戲,我就趕緊找藉口溜過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妹妹,眼神裡滿是關切,“怎麼樣?最近還好嗎?冇受傷吧?上次爸打電話說……”
他絮絮叨叨地問著,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關心和屬於兄長的親昵。
在外人麵前,他是紅箭旅裡前途無量的青年軍官,沉穩乾練;但在妹妹麵前,他彷彿還是那個小時候會護著她跟大院男孩打架、會偷偷給她塞零花錢的哥哥。
溫顏難得地冇有表現出平日裡的疏離和冷淡,任由哥哥打量,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帶著點小女兒家的俏皮:“哥,我很好,訓練是挺累,但冇問題。爸和媽那邊,你也幫我多說說好話。”
她知道父親肯定因為之前的事情擔心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