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將軍一字一句地說,“是以‘文化交流隨員’兼‘生活助理’的身份,貼身跟隨並保護外國的夫人,確保她在A國的訪問期間,尤其是在所有公開和非公開行程中的絕對安全。
必要時刻,你可以動用一切手段,包括武力,但前提是,儘可能不暴露身份,不引起外交糾紛,以保護夫人和行程順利為最高準則。”
溫顏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驚訝或緊張。她看著投影上那位笑容溫婉、眼中卻帶著堅毅的夫人,又看了看那些標註著潛在威脅的地點和情報摘要。
這種任務……她並不陌生。
在過去那些身份模糊、檔案加密的年月裡,她曾以不同的身份——翻譯、記者、慈善組織工作人員,甚至遊客——執行過數次類似的重要人物隨行保護任務。
有的平安無事,隻是虛驚一場;有的則險象環生,在異國他鄉的街頭、酒店、甚至行駛的車隊中,與看不見的敵人周旋,在千鈞一髮之際化解危機。
她見過太多偽裝下的惡意,也經曆過命懸一線的瞬間。保護的對象,有政要,有科學家,也有像這位夫人一樣,心懷善意卻身處漩渦中心的女性。
“明白。”溫顏收回目光,看向那位將軍,聲音平穩而清晰,“我需要夫人近期的詳細行程表、A國的反對派已知的襲擊手段和人員特征、訪問地點及周邊的詳細地形圖、當地可用支援力量的聯絡方式,以及……”
她頓了頓,“一套符合‘文化交流隨員’身份、便於行動且能隱藏必要裝備的服裝和證件。”
她的要求專業、具體,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顯然對此類任務流程極為熟悉。
在座的軍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位將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所有資料已經準備好,服裝和證件稍後有人帶你去領取,溫顏同誌,這次任務意義重大,夫人就拜托你了。”
“是。”溫顏起身,立正敬禮。
溫顏知道,又一次行走在刀尖上的旅程,即將開始。
隻是這一次,她的心底,除了慣常的冷靜和準備迎接挑戰的警覺之外,似乎還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以往不同的牽掛。
她想起臨彆時雷戰那句“保重”,想起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等我回來”。
她會回來的,帶著任務成功的訊息,回到那個有烈日、有泥潭、有嚴苛教官,也有了一群可以並肩、可以信任的隊友的地方。
回到……那個讓她心底開始泛起陌生漣漪的人身邊。
兩天時間,在訓練營緊張而規律的節奏中悄然滑過。冇有溫顏的“風”隊,在何璐和譚曉琳的帶領下,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各項訓練。
隊員們似乎憋著一股勁,訓練得格外賣力,彷彿要用實際行動向暫時離開的隊長證明,她們不會退步。
雷戰依舊是那個冷麪嚴苛的總教官,巡視、指導、訓斥,一絲不苟。
隻是偶爾,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飄向“風”隊訓練的區域,掠過那個本應屬於溫顏的、如今空著的位置,然後迅速移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又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訓練科目上。
傍晚時分,雷戰和老狐狸待在指揮部的監控室裡,覆盤著白天各隊的訓練錄像。
牆壁上巨大的螢幕分割成數個畫麵,女兵們或是在泥潭中摸爬滾打,或是在障礙場上騰挪閃轉,或是在射擊位上凝神瞄準,空氣中瀰漫著電子設備運行時特有的低鳴。
雷戰坐在控製檯前,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把軍用匕首的刀柄,刀身在監控螢幕幽幽的藍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他的眼神有些空茫,焦點並未完全落在螢幕上,更像是在透過那些畫麵,看向某個遙遠而不確定的地方。
老狐狸坐在旁邊,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看著螢幕,偶爾點評一兩句。他瞥了一眼雷戰心不在焉的樣子,和那在指尖翻轉的鋒利刀刃,心底暗歎,卻冇說什麼。
監控室角落,一台連接著衛星信號的軍用電視正低聲播放著國內外重要新聞,作為背景音存在。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與訓練錄像中的號令、喘息聲混雜在一起。
突然,電視新聞主播的語調拔高,切換到了國際要聞板塊。
“……本台最新訊息,我國首腦及他的夫人於今日抵達A國的首都,開始為期三天的正式國事訪問,此次訪問旨在深化兩國傳統友誼,推動各領域務實合作……”
雷戰和老狐狸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被電視畫麵吸引過去。
螢幕上出現了機場歡迎儀式的盛況,鮮豔的旗幟,整齊的儀仗隊,我國首腦和夫人麵帶微笑,與A國首腦並肩而行,向兩側歡迎人群揮手致意。
鏡頭掃過隨行人員,在夫人側後方半步的距離,跟著一位穿著得體米白色套裝、戴著無框眼鏡、頭髮挽成一絲不苟髮髻的年輕女性。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微微低著頭,步伐從容,目光敏銳而不失謙恭地掃視著周圍環境,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姿態,儼然一位訓練有素、專業乾練的秘書或隨行官員。
畫麵隻是一閃而過,焦點很快又回到了首腦夫婦身上。
但就是這一閃而過的瞬間,雷戰摩挲刀柄的手指猛地頓住了,老狐狸叼著的煙也忘了吸,微微張開了嘴。
那個身影……
很熟悉,非常熟悉。
雖然麵容不像,穿著完全不同風格的職業裝,戴著眼鏡,髮型也變了,氣質顯得內斂而專業,與訓練營裡那個穿著作訓服或便裝、時而清冷時而淩厲的溫顏相去甚遠。
但那身形輪廓,那走路的姿態,那種即使低著頭也掩不住的、對周遭環境本能的警覺和評估感……
像,太像了。
可……怎麼可能?溫顏被借調,怎麼會出現在國家首腦的出訪隊伍裡?難道借調是去執行……這種級彆的安保任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深深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