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演練進行到關鍵時刻,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至,猛地刹停在訓練場邊緣。
車門打開,雷戰臉色凝重地跳下車,目光直接鎖定了場地中央的溫顏。
“溫顏!”他揚聲喊道,聲音穿透了訓練場的喧囂。
所有動作瞬間停止,女兵們氣喘籲籲地停下,疑惑地看向雷戰,又看看自家隊長。
溫顏微微蹙眉,抬手示意隊員們稍息,自己則快步跑向雷戰。
“雷神。”她在他麵前站定,氣息依舊平穩,隻是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雷戰看著她被汗水微微打濕的鬢髮和那雙平靜的眼睛,喉嚨似乎被什麼東西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公事公辦:“接到上級緊急命令,借調你一段時間,立刻交接工作,十分鐘後,有車來接你。”
命令簡潔,不容置疑。周圍的女兵們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麵麵相覷。
借調?這個時候?去哪裡?做什麼?
溫顏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訝異,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她冇有多問一句“為什麼”或“去哪裡”,隻是立正,乾脆利落地回答:“是!”
她轉身,看向已經自發聚攏過來的隊友們,目光掃過譚曉琳擔憂的臉,何璐沉穩的眼神,田果的不解,葉寸心和沈蘭妮的擰眉,歐陽倩和唐笑笑的茫然……
“何璐,”溫顏點名,“我不在期間,由你暫代隊長職務,負責日常訓練和隊內事務,譚曉琳教導員協助。”
“是!”何璐壓下心頭的震動,挺胸應道。
“保持訓練節奏,鞏固已學內容,我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退步。”
溫顏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隊長的期許和信任,“記住我們風隊的目標。”
“明白,隊長。”女兵們齊聲回答,聲音裡帶著不捨和堅定。
溫顏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宿舍方向跑去,步伐迅捷而穩定。
十分鐘,時間緊迫。
她衝進宿舍,以最快的速度脫下汗濕的作訓服,換上乾淨的常服,然後打開自己那個的背囊。
她冇有帶太多東西,隻是將那個扁平的金屬急救盒、小巧的器械包,以及那幾個黑色的微型電子模塊迅速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裝入一個不起眼的帆布手提袋。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枕邊那個老狐狸送來的、裝著特製傷藥的袋子上,猶豫了一瞬,還是將它一起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環顧了一下這個住了不算太久、卻彷彿已經留下深刻痕跡的簡陋宿舍,目光在田果亂糟糟的床鋪、唐笑笑擺在窗台的小鏡子、歐陽倩疊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本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吉普車已經等在營地門口,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一名陌生的軍官站在車旁,神情肅穆。
溫顏提著帆布袋,快步走向車輛。雷戰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望著遠處的訓練場,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繃。
就在溫顏拉開車門,準備上車的那一刻,雷戰猛地轉過身,大步走了過來。
“溫顏。”他叫住她,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
溫顏停下動作,回頭看他,眼神清澈平靜,等著他說話。
雷戰對上她的目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他想問她去哪裡,任務危不危險,想叮囑她千萬小心,想告訴她……很多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東西。
但最終,所有的糾結和翻湧的情緒,隻化作了一句乾巴巴的、帶著硬邦邦關切的話:
“小心點,早點回來。”
很簡單,很普通,甚至有些不符合他總教官身份的話。
但溫顏卻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那層冷硬外殼下,一絲極力掩飾卻依舊泄露的擔憂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她的心,像是被羽毛極輕地拂過,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溫顏看著雷戰,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似乎也閃過了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她冇有說“是,教官”,也冇有敬禮。
隻是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她便不再停留,彎腰坐進了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雷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吉普車發動,掉頭,捲起一路塵土,迅速駛離營地,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
胸膛裡那股奇怪的感覺,不但冇有隨著車輛的遠離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洶湧地瀰漫開來。
他就那樣站著,直到老狐狸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恍然回神。
“走吧,雷神。”老狐狸歎了口氣,“她會冇事的,這丫頭,命硬著呢。”
雷戰沉默地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車輛消失的方向,轉身,朝著訓練場走去。背影依舊挺拔,卻彷彿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吉普車在山路上疾馳了數小時,最終駛入一個戒備極其森嚴、外觀卻十分低調的軍事基地。
溫顏被帶入一間會議室,裡麵已經坐著幾位肩章顯赫、神色嚴肅的軍官,還有兩位穿著便裝、但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女。
簡短而高效的簡報開始了,投影儀上顯示出複雜的國際局勢圖、某個動盪國家的資料,以及元首夫婦的照片。
“溫顏同誌,”一位頭髮花白、目光如炬的將軍開口,“情況緊急,元首及夫人應A國邀請,即將進行正式國事訪問,這是鞏固兩國關係、推動地區和平的重要契機。然而,A國國內政局不穩,極端反對派勢力猖獗,多次揚言要破壞此次訪問,甚至可能針對元首夫人采取極端行動。”
將軍的目光落在溫顏身上,帶著審視和沉重的托付:“元首本人的安保由最精銳的團隊負責,但元首夫人……她需要在訪問期間,要進行一些相對親民、深入民間文化的行程,比如參觀學校、醫院、手工作坊等。
這些場合環境複雜,人員混雜,安保難度極高,根據情報,反對派很可能將夫人作為主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