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間隙,女兵們圍著她,嘰嘰喳喳。
“顏顏,你以前是不是學過啊?跳得也太好了。”田果滿眼崇拜。
“學過一點。”溫顏搖頭,“看過一些資料。”
“那你再跳一段完整的給我們看看嘛。”唐笑笑起鬨,“就跳你剛纔最後那個旋轉,太美了。”
“對啊對啊,隊長,跳一個,跳一個。”其他女兵也跟著起鬨,暫時忘記了身上的“奇裝異服”帶來的不適,被溫顏的舞蹈激起了興趣。
溫顏看著眼前這些眼睛亮晶晶、滿臉期待的隊友,她們臉上還帶著訓練留下的疲憊和傷痕,此刻卻因為一點小小的“娛樂”而煥發出純粹的快樂。
這種簡單直接的喜歡和請求,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心底那層堅冰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小塊。
她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卻並未真的反感,“就一段。”她妥協道。
溫顏走到場地中央,微微閉眼,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踮起腳尖。
冇有音樂,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女兵們屏息的期待,但當她開始舞動時,時間彷彿都為她凝滯。
她的手臂如同柔軟的藤蔓,舒展,纏繞,指尖劃過空氣,帶起無形的漣漪。腰肢輕折,如風中細柳,寶藍色的紗裙隨著她的旋轉盛放成一朵冶豔的花。
赤足點地,輕盈得如同踩在雲端,腳踝的鈴鐺節奏清脆,是她唯一的伴奏。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有些空茫,彷彿靈魂已經抽離,隻剩下身體在遵循某種古老的、神秘的韻律舞動。
這一刻,她身上再也找不出一絲一毫“士兵”的痕跡,冇有淩厲的眼神,冇有緊繃的肌肉,冇有蓄勢待發的攻擊性。
她就是一個舞者,一個沉浸在舞蹈世界中、用身體述說著無言故事的、魅惑而憂傷的精靈。
那種極致的柔美、性感和藝術表現力,與她平時展現出的任何一麵都截然不同,卻同樣真實,同樣……令人心悸。
女兵們看得入了迷,連呼吸都放輕了。
田果捧著臉,眼睛裡冒著小星星。唐笑笑咬著嘴唇,又是羨慕又是讚歎。連沈蘭妮和葉寸心,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而在那扇單向觀察玻璃後,氣氛卻截然不同。
雷戰、老狐狸、閻王、小蜜蜂等人站在那裡,同樣將訓練室內的一切儘收眼底。
當溫顏換上舞裙走出來時,幾個教官都愣了一下。當溫顏開始隨著芸芸學習基本動作時,他們的表情已經有些微妙。而當溫顏獨自在場中,踮起腳尖,開始那一段冇有音樂卻動人心魄的獨舞時……
小蜜蜂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閻王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低聲嘀咕了句:“乖乖……”
老狐狸眯著眼,摸著下巴,臉上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更深的好奇。
而雷戰……
他的身體彷彿被釘在了原地,血液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玻璃那一邊翩然舞動的藍色身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攫住,無法移開分毫。
那寶藍色的紗裙彷彿裹挾著異域的香風,隔著玻璃撲麵而來。她旋轉時揚起的髮絲,折腰時裸露的、白得晃眼的一截細腰,赤足點地時繃緊的、優美的足弓曲線,還有那始終平靜卻彷彿蘊藏著萬千情緒的空茫眼神……
每一個細節,都像最精準的箭矢,呼嘯著穿透玻璃,狠狠釘入他的眼底,鑿進他的心臟。
她不是在跳舞。
她是在他心尖上跳舞。
用最柔軟的足尖,最妖嬈的腰肢,最清冷的表情,一步一步,踩碎了他用紀律、用回憶、用對安然的愧疚和誓言築起的所有防線。
胸腔裡傳來的,不再是規律的心跳,而是混亂的、劇烈的、幾乎要撞碎肋骨的轟鳴。
一股陌生的、滾燙的、帶著毀滅性吸引力的洪流,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堅持。
他清楚地感覺到,某種他拚命壓抑、拚命否認的東西,正在不受控製地破土而出,瘋狂滋長。
他可能……真的動心了。
不是對隊員能力的欣賞,不是對特殊背景的好奇,不是對相似痛苦的共鳴。
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如此美麗、如此強大、如此矛盾、又如此……讓他無法移開目光的女人,最原始也最無法抗拒的悸動和吸引。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他腦海裡炸開,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恐慌和……尖銳的愧疚。
他想起了安然,他怎麼能……怎麼可以對另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這算什麼?背叛嗎?對逝去愛情的褻瀆嗎?
劇烈的矛盾幾乎要將他撕裂,一邊是心口那無法抑製的、為她狂跳的灼熱;另一邊是腦海裡安然笑容帶來的、冰冷刺骨的罪惡感。
雷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呼吸變得粗重,眼神裡翻滾著驚濤駭浪,死死盯著玻璃那一邊已經停下舞蹈、正被女兵們笑著圍住的藍色身影,彷彿要將她看穿,又彷彿想透過她,看到那個他永遠無法再擁抱的人。
老狐狸注意到了雷戰異常的反應,心中暗歎一聲,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道:“雷神,差不多了,該讓她們換衣服進行下一項了。”
雷戰猛地一震,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他倏地收回目光,轉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觀察窗,背影僵硬,帶著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老狐狸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玻璃那邊已經恢複平靜、正低頭整理舞裙的溫顏,搖了搖頭。
這倆人……一個在無知無覺中舞動人心,一個在清醒的掙紮中沉淪。
往後的日子,怕是更有得瞧了。
訓練場的陽光依舊熾烈,汗水砸落在滾燙的地麵,瞬間蒸發。
“風”隊的女兵們正在溫顏的帶領下,進行新一輪的戰術協同演練。溫顏的聲音清晰冷靜,不時糾正著隊員們的跑位和配合細節,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每一個人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