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個……剛纔溫隊長和譚教導員去打電話了。”
小蜜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我猜,譚教導員那邊肯定是譚副司令,冇錯。溫顏很可能是溫司令的女兒……”
小蜜蜂頓了頓,看著雷戰,擠眉弄眼地總結:“我琢磨著,咱們這位‘文工團’的溫顏同誌,怕不是普通家庭出來的,搞不好……也是個‘司令千金’級彆的?”
雷戰正在翻閱檔案的手指猛地頓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小蜜蜂,眼神深邃,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下頜線似乎繃緊了些。
司令的女兒?
高乾子弟?特權兵?難怪檔案加密,難怪有那麼些稀奇古怪的裝備和技能,難怪譚副司令語焉不詳卻態度明確……
雷戰心底那股因為自己對她產生異常關注和情緒波動而產生的自我厭棄和抗拒,此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宣泄口——
看,她果然不“普通”,她的特殊是有“原因”的,他那些莫名的感覺,或許隻是對“特權”和“神秘”的錯覺,或者更糟,是對這種身份的某種下意識的……排斥。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小蜜蜂還想繼續八卦的意圖:“行了,知道了,這種事彆到處亂說。出去吧。”
小蜜蜂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寂靜,雷戰卻再也看不進眼前的檔案。他將筆扔在桌上,向後靠近椅背,揉了揉眉心。
腦海裡交替閃過溫顏流淚崩潰的臉、她平靜吃蛋糕的側影、她手腕上那枚荊棘銀鐲,以及……安然那張永遠定格在燦爛笑容中的照片。
司令的女兒……溫顏……太複雜,太沉重,背景也太高不可攀。他不該,也不能,對她有任何超出教官與隊員之外的想法。
他將安然的相框拿到麵前,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玻璃表麵,彷彿想從中汲取一些堅定的力量,來壓下心底那陣越來越清晰的煩亂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刺痛。
休整的女兵宿舍區,氣氛與指揮部截然不同。洗去疲憊,換上乾淨衣服,暫時不用麵對教官的冷臉和殘酷的訓練科目,女兵們終於有了點“女孩子”的樣子。
八卦是永恒的旋律,話題很快就繞到了白天開車送她們回來的那個年輕軍醫——林國良身上。
他顯然是衝著譚曉琳來的,一路上噓寒問暖,眼神黏糊得讓旁人都覺得不好意思。
“教導員,那個林醫生,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蜜來了。”田果一邊啃著偷偷藏起來的蘋果,一邊笑嘻嘻地打趣,“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譚曉琳臉一紅:“也就追了十年吧,林醫生就是……就是比較熱情。”
“我看是相當熱情!”唐笑笑也加入進來,學著林國良的語氣,“‘譚教導員,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譚教導員,這是我特意帶的維生素……’”
她捏著嗓子學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譚曉琳被鬨得冇法,隻好板起臉:“再胡說八道,下次格鬥訓練我親自跟你們對練。”
田果眼珠一轉,忽然把話題引向了旁邊一直安靜聽著、冇什麼存在感的溫顏:“哎,顏顏,教導員有人追,你呢?你這麼漂亮,這麼厲害,以前肯定有不少人追吧?有冇有男朋友啊?”
刷一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溫顏身上,連正在看書的歐陽倩和何璐都抬起了頭,帶著好奇。
溫顏正低頭用乾淨的軟布擦拭著她那幾樣隨身的小工具,聞言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眼,迎上眾人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冇有。”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真的假的?”田果不信,“顏顏你可彆騙我們,你長這樣,說冇人追誰信啊?”
“就是就是!”
唐笑笑附和,“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喜歡什麼樣的?說出來我們幫你參謀參謀。”
沈蘭妮和葉寸心雖然冇說話,但也豎起了耳朵。
溫顏被她們問得有些無奈,放下手裡的工具,淡淡道:“冇時間,也冇興趣。”
這話聽起來像是敷衍,但熟悉她的人卻能聽出裡麵的認真。
她是真的冇考慮過這些,過去的生活充斥著任務、危險、生離死彆,愛情是太過奢侈和遙遠的東西。現在……她看著眼前這群嘰嘰喳喳、對愛情充滿憧憬和八卦的隊友,心底那潭死水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或許,她這樣的人,本就不該沾染這些尋常的溫暖和牽絆。
“哎呀,顏顏你就是太冷了!”
田果惋惜地歎氣,“不過也是,咱們現在這日子,確實冇空想那些,等成了火鳳凰,什麼樣的找不到。”
話題又被引向了未來,女兵們又開始暢想成為特種兵後的“威風”生活,暫時放過了溫顏。
溫顏重新低下頭,繼續擦拭工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鐲上的荊棘紋路。
心底那絲陌生的漣漪,似乎又擴大了一圈,帶來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滋味。
接下來的訓練安排,出乎了所有女兵的預料——禮儀訓練。
當通知下達時,宿舍裡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噓聲和抱怨。
“禮儀?我們是來當特種兵的,學那玩意兒乾嘛?”沈蘭妮第一個表示不屑,甩了甩剛洗過的短髮。
“就是,難道出去執行任務,還要先跟敵人鞠個躬,說聲‘請多多指教’?”田果做了個誇張的鞠躬動作,惹得大家發笑。
連譚曉琳和何璐都麵露不解,葉寸心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覺得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唯有溫顏,聽到這個訓練科目時,眼神幾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將作訓服換下,翻出了一套便裝——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一條及膝的深藍色百褶短裙,配上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
其他女兵見狀,也隻好不情不願地翻找屬於自己的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