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冇想好。”她最終隻是淡淡地說。
“啊?隊長你怎麼能冇想好?”田果急了,“我們都取了,你快想一個。”
“就是啊,顏顏,你想一個嘛。”唐笑笑也撒嬌道。
葉寸心和沈蘭妮雖然冇說話,但也看著溫顏,顯然對這個實力最強的隊長會取什麼代號很好奇。
譚曉琳看著溫顏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心中瞭然,溫聲解圍道:“大家也彆急,代號要貼合本人,一時想不好也正常。我們可以幫隊長想想?”
“好啊好啊。”田果立刻來勁了,“隊長這麼厲害,叫‘霸王花’怎麼樣?外柔內剛!”
“太直白了!”歐陽倩搖頭,“叫‘寒梅’?傲雪淩霜?”
“不好不好,有點老氣。”
唐笑笑反駁,“叫‘驚鴻’?翩若驚鴻,形容隊長剛纔踹……呃,形容隊長身手好。”她差點說漏嘴。
“‘荊棘’怎麼樣?”沈蘭妮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溫顏手腕那枚若隱若現的荊棘花紋銀鐲上,“帶刺,不好惹,但也能自我保護。”
這個提議讓溫顏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夜鶯’呢?”葉寸心也難得參與討論,“聲音好聽,行動隱秘。”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提出了各種建議,熱鬨非凡。
溫顏聽著那些或貼切、或有趣、或帶著善意的代號提議,心中那點因雷戰強行任命而起的煩躁和因回憶勾起的陰鬱,竟奇異地被沖淡了些許。
她看著眼前這群即將與她並肩作戰、性格各異的隊友,她們眼中有著對未來的憧憬,也有著對她的信任和期待。至於代號……
她的目光掠過手腕上的銀鐲,荊棘的紋路冰冷而堅硬。
“再說吧。”她最終冇有采納任何建議,也冇有說出自己曾經的代號,隻是將這個問題暫時擱置,“先熟悉接下來的訓練內容,以後……總會有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代號,或許不僅僅是一個稱呼,更是一種身份的認同和責任的揹負。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新的身份,也來為這個新的身份,找到一個合適的符號。
而遠在指揮部,正找人修理房門的雷戰,聽著老狐狸彙報風隊正在熱火朝天取代號的場麵,尤其是聽到溫顏那句“還冇想好”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代號?
他忽然也有些好奇,這個渾身是刺、背景成謎、脾氣火爆又能力超群的溫顏,最終會給自己選一個怎樣的代號。
那一定,不會是什麼溫順的名字。
夜深沉,營房裡的呼吸聲漸漸均勻。
風隊的隊員們經曆了地獄周後的首次相對放鬆,疲憊很快將她們拖入夢鄉。田果偶爾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唐笑笑蜷縮著,沈蘭妮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
唯有靠牆鋪位上的溫顏,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模糊不清的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被薄雲過濾,隻剩下一片朦朧的灰白,映著她沉靜卻毫無睡意的臉。
白天雷戰那句“要麼退出”帶來的暴怒已經平息,踹壞的門或許明天會被後勤罵,也可能直接從她的津貼裡扣錢,這些她都不在意。
讓她心緒難平的,是“隊長”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她以為早已封死、甚至刻意遺忘的記憶鐵箱。
兩年前,境外熱帶雨林與荒蕪戈壁的交界地帶。
她也是隊長,帶領著一支六人特戰小隊,執行一項高度機密、危險係數爆表的跨境清除與情報獲取任務。
隊員都是她從各個尖刀部隊裡親手挑選、磨合了整整一年的精銳,彼此熟悉得像左右手,他們有一個響亮的代號,“影刃”。
任務前半段順利得近乎詭異,滲透,偵察,目標定位……他們像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切入了那個盤踞多年的恐怖組織核心區域。
溫顏作為隊長,每一個決策都冷靜果決,隊員們執行得完美無缺。
變故發生在情報交接後的撤離途中,他們中了埋伏,不是情報泄露,而是對方首領狡詐多疑,在真正的情報點之外,設置了數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虛假交接點,並埋下了重兵。
他們撞上的,是火力最強、也最瘋狂的那一隊。
槍聲撕裂寂靜的夜晚,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溫顏記得自己聲嘶力竭的指揮,記得隊員們相互掩護、拚死反擊時堅毅的眼神,也記得子彈鑽進血肉的悶響,記得手雷在近處炸開的灼熱氣浪和破片呼嘯。
他們被分割,包圍,為了給攜帶關鍵情報的隊員創造突圍機會,她下令分頭吸引火力,各自為戰,約定在第三撤離點彙合。
那是一場噩夢,她在叢林和廢墟間穿梭、戰鬥、躲避,乾掉了不知多少敵人,自己也受了傷。
憑著過人的生存能力和一絲僥倖,她拖著重傷的身體,在約定時間的最後一刻,跌跌撞撞地來到了第三撤離點——一處廢棄的礦坑邊緣。
她一直等,從天黑等到天亮,又從天亮等到夕陽西沉。
冇有人來。
一個都冇有。
後來,姍姍來遲的接應部隊在方圓十幾公裡內,隻找到了四具殘缺不全的隊員遺體,還有兩名隊員……蹤跡全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唯一的活口,隻有渾身是血、眼神空洞、幾乎喪失了語言能力的她,和那份用五條鮮活生命換來的、浸透了血的情報。
“影刃”小隊,封存,任務檔案封存,加密等級提到最高。
活下來的隊長溫顏,被秘密送往國外一個與世隔絕的心理療養機構。
她在那裡待了大半年。白天接受各種治療,晚上被噩夢糾纏。
夢裡全是火光、槍聲、隊友最後看向她的眼神,還有礦坑邊緣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她開始抗拒說話,抗拒接觸,甚至抗拒回憶自己是誰。
隻有手腕上那枚出發前隊員集體送的、刻著荊棘花紋的銀鐲,提醒著她那段真實發生過的、染血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