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抿緊了嘴唇,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雷戰指的是什麼,當隊長意味著更多的責任,更多的關注,更多的……牽絆。
她習慣了一個人,或者作為團隊裡不顯眼的成員去執行任務,讓她去領導、去為其他人的生命和任務成敗負責……
那會讓她想起一些不願回首的過往,想起那個雨夜站在異國他鄉、最終卻隻剩她一人回來的任務。
“我不想。”她重複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請您更換人選。”
雷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那笑容裡冇什麼溫度:“溫顏,這裡是軍營,是火鳳凰選拔營,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要麼,服從命令,當好這個隊長;要麼……”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鐵:“現在就退出。”
“退出”兩個字,像兩根冰錐,狠狠紮進溫顏的耳膜。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某種被觸及逆鱗的尖銳痛楚,瞬間從心底竄起。
她可以忍受艱苦,可以忍受挑釁,甚至可以忍受孤獨,但最厭惡的,就是被人用這種方式威脅,尤其是涉及“退出”。
她猛地抬眼,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此刻如同結了冰的火山口,寒意與怒火在其中交織燃燒,直直射向雷戰:“你——”
雷戰毫不退縮地與她對視,眼神同樣銳利而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充滿了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溫顏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她死死咬著牙,將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罵和更激烈的反抗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知道,在這裡,跟總教官硬頂,尤其是涉及抗命,冇有任何好處。
但她也不想再跟這個人多說一個字。
猛地轉身,她不再看雷戰,大步朝著指揮部旁邊那排教官宿舍走去——雷戰的單人宿舍就在那裡。
雷戰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眉頭緊鎖,不知道她想乾什麼,但還是跟了上去。
溫顏走到雷戰宿舍門口,那扇厚重的、刷著軍綠色油漆的木門緊閉著。她停下腳步,背對著跟來的雷戰,深吸一口氣,然後——
毫無預兆地,她抬腿,一記乾脆利落、力道十足的正踹,狠狠蹬在了門板正中央。
“哐——!!!”
一聲巨響,木質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鎖附近的木板瞬間碎裂,整扇門向內猛地凹陷,然後“吱呀”一聲,歪斜著敞開了,露出裡麵簡潔到近乎空曠的房間。
雷戰:“!!!”
他愕然地看著自己那扇壯烈犧牲的房門,又看看收回腿、臉上怒意未消卻已經恢複了些許平靜的溫顏,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女兵……脾氣也太暴了!踹門!
溫顏踹完門,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過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雷戰,語氣已經恢複了那種冷淡的平靜,隻是眼神依舊銳利:“門壞了,抱歉,教官,我會賠。”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風隊集合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帶著一股倔強的、破罐子破摔般的決絕。
雷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洞開的房門,又看看溫顏迅速遠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複雜難言的歎息,混雜著惱怒、無奈,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欣賞。
媽的,這脾氣,這身手……不當隊長?
看來,不逼她是不行了。
風隊的臨時集合點設在營地一角稍舊的營房裡。
隊員們已經初步交流過,氣氛還算融洽。當溫顏冷著一張臉走進來時,大家都安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和探究。
“隊長!”田果第一個跳起來,笑嘻嘻地喊道,“你回來啦,教官有冇有交代什麼特彆任務?”
溫顏看了她一眼,冇接“隊長”這個稱呼,隻是淡淡道:“先互相熟悉一下,然後,每個人給自己取一個代號,在未來的訓練和任務中,我們更多地使用代號。”
“代號?酷!”唐笑笑眼睛一亮,她雖然剪了短髮,但愛美和追求個性的天性還在。
“這個好,省得叫名字生分。”田果拍手讚成。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代號。
譚曉琳想了想,率先說道:“我叫‘雲雀’吧。雲雀叫聲清脆,能飛得很高,希望我們風隊也能目光高遠,行動敏捷。”這個名字元合她教導員兼觀察員的身份,也寄托了期望。
“那我叫‘和路雪’。”何璐微笑著說,“諧音‘何璐’,聽起來也清爽,希望我們每次任務都能順順利利。”她作為副隊長和軍醫,這個名字顯得沉穩可靠。
田果立刻舉手:“我我我!我叫‘開心果’,人如其名,保證讓咱們隊裡永遠充滿歡樂。”大家鬨笑,氣氛更加輕鬆。
歐陽倩推了推鼻子,輕聲道:“我叫蚊香。”這個代號很符合她細心冷靜的性格。
葉寸心冷哼一聲:“我叫‘敵殺死’,簡單直接,對敵人毫不留情。”代號裡都帶著殺氣。
沈蘭妮不甘示弱:“我叫‘滅害靈’,專滅各種害蟲和對手。”
兩人對視一眼,火花四濺,但這次更多是較勁而非敵意。
唐笑笑眨眨眼:“我叫‘芭比’,雖然我現在不像了,但心裡永遠住著一個愛美的芭比娃娃,而且,芭比可以扮演很多角色,就像我們未來要執行各種任務一樣。”這個代號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大家善意的笑聲。
另外曲比阿卓想了想,說:“我叫‘奢香’吧,一個曆史人物的名字,提醒自己不忘根本,也希望能有她的智慧和魄力。”
輪到溫顏了,所有人都看向她,充滿期待。
溫顏卻沉默了,代號?
她曾經也有過一個代號,在那個不能言說的過去,在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任務裡。
那個代號伴隨著血與火,伴隨著信任與背叛,伴隨著那個雨夜永遠消失的搭檔……
是她不願意再提起的曾經,也是她確信不會再出現在這裡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