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檢查溫顏的床鋪和儲物櫃時,幾個教官都稍微頓了頓。
她的床鋪乾淨得令人髮指,幾乎不用檢查,儲物櫃裡除了訓練服外隻有幾樣小東西。
但當老狐狸的目光落在溫顏的那幾樣“個人物品”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先是拿起那個金屬急救盒,打開,裡麵分門彆類放著各種密封好的藥膏和藥丸,標簽上是手寫的、極其專業的拉丁文和中文縮寫,有些成分他甚至看不懂。
接著,他拿起那個小巧的器械包。抽出其中一把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那是特種鋼材經過特殊熱處理後纔有的色澤,鋒利度和堅韌度絕非普通軍用器械可比。鑷子的尖端細如髮絲,卻異常穩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黑色的、不起眼的小方塊上。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個,入手微沉,材質非金非塑,觸感冰涼。他翻看了一下,看到了幾個極其微小的介麵和幾乎看不見的指示燈。
作為經曆過高級軍官培訓、接觸過一些尖端裝備的老兵,老狐狸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這好像是……某種微型的高頻加密通訊模塊?或者是便攜式信號乾擾\/接收器?還有那個,看起來像是微型熱能感應器的雛形?都是軍用高精設備。
雖然型號和具體功能他無法完全確定,但這些東西的工藝水平和潛在用途,絕不是普通士兵,甚至不是普通特種兵能接觸到的。
它們更像是某些高度機密的技術部門,或者執行特殊任務的小隊纔會配備的尖端單兵裝備。
老狐狸猛地抬頭,看向站在床邊、依舊一臉平靜的溫顏,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又看向雷戰。
雷戰也走了過來,從老狐狸手中接過那個黑色小方塊,仔細看了看,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他的震驚絲毫不亞於老狐狸。
他曾在一個極其機密的簡報會上,見過類似原理的裝備示意圖,那是還在實驗室階段的概念產品。
這個溫顏,她怎麼會有,還能如此隨意地放在個人物品裡?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和警惕。
這個溫顏,她的“一級保密”檔案背後,隱藏的東西,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驚人。她所接受的訓練和經曆的任務,絕對超出了常規軍事範疇。
雷戰將那個小方塊輕輕放回原處,冇有像對待其他“違禁品”一樣冇收。
他深深看了溫顏一眼,那目光複雜至極,有探究,有審視,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凜然。
這個女兵,就像一座浮在海麵上的冰山,他們看到的,永遠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而水麵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龐大而危險的實體?
“繼續檢查!”雷戰收回目光,聲音有些發沉,不再看溫顏那幾樣明顯“超綱”的物品。
其他教官雖然也好奇,但見雷戰和老狐狸如此反應,也識趣地冇有多問,隻是將溫顏那些“特殊物品”小心地放回原處,然後繼續檢查其他人。
宿舍裡,其他女兵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察覺到教官們對溫顏物品的異常態度。
她們看向溫顏的目光,更加複雜難言。這個文工團來的戰友,身上籠罩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了。
溫顏對這一切恍若未覺,隻是等教官檢查完畢後,默默地、一絲不苟地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和那幾樣物品,彷彿剛纔那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發現,於她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過水麪,了無痕跡。
夜還長,但雷戰知道,今夜,他恐怕要失眠了。
溫顏這個“菜鳥”,帶來的疑問和衝擊,一次比一次強烈。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她到底是誰,來這裡究竟想乾什麼。
否則,這支“火鳳凰”的選拔,恐怕會平添許多無法預料的變數。
深夜,指揮部的燈光是營地唯一還亮著的地方。窗外的山林沉浸在濃墨般的黑暗中,隻有蟲鳴偶爾打破寂靜。
白天的喧囂、女兵們的哭喊、汗水與泥土的氣息彷彿還殘留在這片土地上,但指揮部裡,卻是一片冷肅的沉默。
雷戰獨自坐在電腦前,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線條冷硬、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臉。
他冇有看訓練計劃,也冇有看其他女兵的評估報告,螢幕上顯示的,是溫顏那份極其簡單的電子檔案,以及那行刺眼的紅色警示——【一級保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腦海裡像過電影一樣,反覆閃過溫顏這些天的表現,每一項,都像是拚圖的一塊,但這幅拚圖的完整圖案,卻隱藏在厚重的迷霧之後。
一個二十三歲、入伍僅一年、來自文工團的女兵,怎麼可能擁有這些技能和裝備?
那份一級保密,到底掩蓋了什麼?
疑惑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越收越緊。作為總教官,他需要對每一個參訓人員的背景、潛力、甚至潛在風險有基本把握。
溫顏的存在,已經超出了“把握”的範圍,成了一個巨大的、不可控的變量。
他無法安心地將這樣一個謎一樣的人,放進他精心設計的淬火流程裡,更無法預測她會給這支未來的“火鳳凰”帶來什麼。
雷戰知道,僅憑自己,或者依靠常規的調查權限,恐怕很難揭開溫顏身上的謎底。那份保密等級,已經說明瞭一切。
猶豫再三,對訓練負責的態度和對未知風險的本能警惕,最終壓過了可能因越級詢問而帶來的麻煩。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部紅色的、線路絕對安全的軍用保密電話。
手指在按鍵上停頓片刻,還是撥通了一個他很少直接聯絡的號碼——軍區司令部,譚副司令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譚副司令沉穩而略帶一絲沙啞的聲音,似乎並未休息:“喂,我是譚建國。”
“譚副司令,我是雷戰。”雷戰的聲音保持著軍人的乾脆利落,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